等夜降下来的时候,这个镇子就与众不同了,一盏接着一盏的烛火亮了起来。起初的时候倒是像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夜再深一些就整个变得通明起来了。
渝潇然坐在河边,远远望去就连河面上也飘着花灯,三三两两一直延绵到河的另一个头,那边还有几个妇女带着孩子正把一个花灯推入河里。
他看着这个镇子忽然就笑了,觉得这里好像真的有那么些美好。他还在出神,一件衣服就披在了他的肩头,他转头一看,是个满脸慈意的老婆婆,他松了口气,轻轻地说:“婆婆,还没睡啊?”
“夜里凉,看你穿的少。”婆婆将他散落在肩上的发轻轻捋顺了放到身后,又和他并排坐下,婆婆的动作有点慢,渝潇然扶了她一下,她笑笑:“老啦,不中用了。”
渝潇然看着眼前的老婆婆,思绪有些飞远,想起他刚来到这个镇子上……
两日前。
夜里不是太黑,渝潇然的体力在迅速抽离,原本他的速度很快,但是现在几乎是用掉了所有的力气,他不知道怎么的混入了这个村子里。
巷子很深,两边都是灯火通明,他在巷子中间停了下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随时都要倒下一样。他撑着又走了一阵,就快要走到巷子的尽头了,感觉胸腔里一阵的闷痛,两条腿就像是不受使唤一样咚的一下就跪倒在地上,膝盖碰撞到坚硬的地板,痛的他清醒了一下,接着就是一口血吐了出来,看来是那六个药丸的药力过了,又加上自己强行提取功力,现在所有的反噬都同时出现了。
阵阵的药草味传入他的鼻腔,他迷茫的环顾四周,这里好像不是一个巷子,更像是一个房子的后门,门前堆满了干草,闻着味这些草应该是草药,但是现在他也没有心思研究是什么了,尽管他一直想打起精神,可是眼皮已经是千斤重,很快就瞌上了。
王婆抱着个筐子来后门抓草药,她家这个后门常年不点烛火的,堆的都是干草药,万一起火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抓了两把放进框子里转身又要走,打眼却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块白色的东西在地上,王婆上了年纪,眼神本来就不好,走进了一看,竟然是个人!
她把药筐放到一边,伸手就托起渝潇然的颈部,让他枕在自己的胳膊弯,看到他嘴边有血也是吓了一下,忙勾着头喊:“老头子,赶紧出来,快。”隔了一会,见没人应,她又大喊了一下:“老头子,别喝了,出来!”
这时候才有人慢慢悠悠的应了她,“咋了你,慌慌张张的?”出来的人拿着酒壶,身体还算硬朗,头发已经白了,看得出来是王婆的老伴儿。
“还喝呢,赶紧过来抬人。”王婆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老头子走过去一看,“哟,这是咋了,赶紧赶紧。”老头子就是热心肠,啥话也没说放下酒壶,就蹲下去,王婆费力的架起渝潇然,把他轻轻放在老头子的背上,又怕老头子一个不行,就在一旁稍稍扶了一下。
老头儿背着他还不忘给王婆道:“酒壶酒壶,拿着我的酒壶。”
王婆这才捡起地上的酒壶,跟着进了屋。
渝潇然被轻轻放在床上,王婆拿了热乎对的毛巾,擦拭掉他脸上的血迹,又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看他的脸很白皙,眉眼间刻画的都是精致,唇色稍稍有点苍白,王婆感慨道:“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看,要是咱的,咱的孩子还在……也该……”
王婆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老头子打断了,他喝了口酒道:“你这老婆子,说啥子疯话呢,快别说了。”老头儿语气很强硬,却能感觉的到他话里夹着一些悲伤。
渝潇然睡得并不安稳,他虽然没了意识,但是反噬却没有停,体温很快就上去了。王婆已经给他换了两块布了,她又洗了一块布,放到他的额上,冰凉的感觉让他稍稍好受了一点,但是眉头还是紧紧地皱着。
老头子熬了一碗药出来,浓黑的药汁让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子苦苦的味道。他递给王婆,像是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坐到一边看着。
王婆搅了搅散散热气,又试了试温,觉得有些烫,就拿在了手里冷冷。
“你说,咱又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就这样把他给救过来,这……”老头子叹了口气,其实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王婆知道他的担心,他们这个镇子本身就有些不同,人心惶惶的,哪里还敢随便救人,可是,她想了一下还是说:“亏你还是开药铺的,怎么一点医者心都没有。”这话把老头子呛得不行,接不上话。
渝潇然有些迷迷糊糊的转醒了,他撑着想起身,原本在他额头上的布也滑了下来,王婆见他醒了,高兴起来,拿开掉落的布转头看了老头子一眼,说:“醒了醒了。”
“这是……”渝潇然看看四周有些陌生,想起刚刚自己是晕倒了,猜到自己应该是被这两个老人给救了。
“先别说话,把药喝了,温度刚好。”王婆把冷了一会的药递到他手里,本来想着他要是不醒还得想办法给他喂下去,现在可好了,可以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