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门外那人静默了一会,缓缓地说道:“是我,薛穿心。”
我讶异地睁大了眼。
是他?怎会在这个时候来我这?
我看了眼自己的装扮,赶紧收拾了一下,然后起身去开门。
他倚在门边,神情慵懒。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地问道。
“听到你的琴声,想来你还没有睡,便过来看看。”他直起身来,抱胸道。
我抬头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亥时初刻吧。”他看着我道。
“才亥时?”我惊呼。哎呀我的天哪,我睡的时候大抵是酉时初刻吧?那我岂不是只睡了两个时辰左右?只是为何会有自然睡醒的感觉?
“怎么,很惊讶?”他笑道。
“我以为已经很晚了。”我苦笑,同时走了出去,关上房门。“我们出去走走吧,反正我现下也是睡不着了。”
“以为很晚了……”他低低地笑了声,看着我,眼中带着戏谑,“那你还深夜奏琴?不怕扰民?”
我黑线:“只是兴致上来了,想练练手罢了,哪里就成了扰民了?”
“也许久没听你弹过琴了。”他边走边说道,身影莫名的有些落寞。
突然想起之前的糗事,我的脸僵硬了。
艾玛,我忘记这人喜欢新月了,现在还大晚上的出来和他散步……我瞬间有种转身回去的冲动。
“怎么,现在连和我一起走走都不愿意了?”他似乎察觉了我的想法,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冷笑。
“不是……”我连忙摇头,僵着一张脸说道,“不过是想起来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的……不太适合吧?”
说句真心话,薛穿心冷笑的样子有点吓人,让我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和电视剧一样,一枝银箭射穿我的喉咙。
“有什么不适合的?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走过。”他邪气地笑道。
……
我不想再跟眼前这个人争辩什么了……
我无奈地扶额。
他笑了笑,继续走:“走吧。”
我慢慢地跟了上去,走在他旁边。
暮春的晚上,空气有点凉意。正在慢慢凋败的白茶花依旧散发着沁人的清香。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他突然之间出声道:“我知道,你喜欢楚留香。”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我转头看向他时,发现他脸上的笑竟有几分凄凉。
我忽地有些心酸。
我喜欢楚留香,可新月呢?真正的新月呢?她喜欢的是谁?总该不会是素未谋面的楚留香罢?也许她对眼前这个人是有情的呢?是我的出现,让一切都变了模样。
“你若是真喜欢他,那便去努力罢!我总归不会拦着你的。”他慢慢地道。
“我……”我有些语塞,低下头不敢看他,
这是薛穿心吗?他的性格竟是这般的?我有些惊讶。总以为,薛穿心是个比较霸道的男子……还是说,因为……
“也罢,我不逼你。”他落寞地道。
“不是!”我抬头看向远处,叹道,“史天王的事还没解决,我就不是新月,只是朝廷封的玉剑公主,被用来和亲的公主。”
他沉默了会,叹了口气。
“还是回去吧,夜也深了。”他说道。
我点了点头。
——————分割线————————
真的心累,不是我矫情。我坐在桌旁,饮了杯茶,叹了口气。
怎么糟心事这么多呢?整日想这些儿女情长像什么样!
我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突然感觉手上有些痛,这才想起来手方才被琴弦崩出血了。
郁闷地解开手帕,发现伤口已经凝固了,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痂。
沾了点水在帕子上,我轻轻地擦拭着伤口,将血迹小心地擦掉。
我突然顿下了手中的动作,出声道:“是谁?”
玉剑的经验告诉我,此刻屋顶有人,只是不知是敌是友。该不会,又是那群东瀛人吧?我皱眉。
屋顶上的人似乎在犹豫,没有说话。
我取出一条新的帕子,将伤口粗粗地包扎了一下,皱眉朗声道:“朋友,深夜来访,不是君子之道吧?”说着,取下头上一枚簪子,直直地往屋顶射去。簪子射穿屋顶,传出叮的一声,接下来却再无声息。我的眉头不由皱的更深。
一道黑影从屋顶上飘了下来,落在我门前,是个有点耳熟的声音:“深夜造访,是在下考虑不周,可公主也未免太心狠了一些。”
话音刚落,那人便推开了门。
我不由愣住了。
白衣翩翩,丰神俊朗,端的如清风霁月,不是楚留香是谁?
他捋了一缕头发到胸前,眼神深邃,看着呆愣愣的我笑道:“原来公主武功不错,倒是令在下有些惊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