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休养了几日，我收拾了行李，准备离开。而冬云则乖觉地拿着行李跟在我的身后。

    走到山庄门口，娘在那边站着，沉默地看着我。

    “娘。”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这便要走了？”娘的语气里有着难掩的失落。

    “我会时常寄信回来的，有空也会回来瞧瞧您的。”我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到底你还是像你爹多一点。”她叹了口气，摆手道，“去吧！记得照顾好自己。”

    “娘……”看着这样的她，我心里突然有些不舍与自责。父母在，不远游。我代替了新月，却不替她留在她娘的身边尽孝……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好女儿。”她突然之间意味深长地拍了下我的肩，说完便转身走了。

    ……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我不是新月？我吓呆了，站在那边一动不动。

    “小姐？小姐？”冬云走上来摇了摇我，担忧地问道，“您没事吧？”

    我这才回过神来，愣愣地说道：“没事，我没事。”说着，我抬脚想往门外走，却险些被门槛给勾住，摔个大马趴。还好有人冲上来抓住我的手，扶住了我。

    “小心点。”那人声音低沉，听上去很是耳熟。

    我转过头看他，连忙挣开。

    是薛穿心，好久没见到的薛穿心。

    “怎么？现在连扶一下你都不行了？”他站直了身子，冷冷地说道，“就这么见外？”

    我沉默地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他似乎有些恼怒：“你要走便走吧！”说完，甩手离开了。

    “小姐……您这样真的没关系么？”冬云小心翼翼地走上来问道。

    “……没事，我们走吧。”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冬云连忙跟了上来。

    有些事，有些人，还是避开的好。既然不可能，又何必再给他一丝丝的希望呢？

    上了马车，我最后地回头看了眼玉剑山庄。犹豫了会，我放下了车帘。

    别了，玉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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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漠，烈日，黄沙。

    这是一个死寂的世界。

    我牵着骆驼，吃力地在黄沙中行走着。

    冬云已经无力再抱怨我为何跑到大沙漠来了，因为她不曾习武，此刻只能比我更加虚弱地趴在骆驼上，有气无力的。

    没有人说话。在这种地方，在水源匮乏的情况下，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水分，浪费体力。

    我咽了口口水，心里不止一次地悔恨自己为什么一时兴起，跑来挑战这吃人的大沙漠，还连累了冬云……

    可现下悔恨也没用了。我只能努力地寻找沙漠中的绿洲，寻找水源。

    太阳高高挂在天空正上方，眩晕中我似乎看见了彩虹。

    我连忙掐了自己一把。这地方，这时候，可千万不能晕了。要是晕了，就可能一辈子都醒不来了。

    麻木地往东方走着，我尽力使自己保持清醒。

    “小……姐……”冬云虚弱的声音从骆驼上传来。

    我连忙停下，掀开披在她身上的浅色斗篷，问道：“怎么了？”

    她的嘴唇已经晒得裂开了，原本渗出的血现在已经黑化成痂。看着她这模样，我的心里不由得又是一紧。

    “小……姐……”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立刻又干了的嘴唇，虚弱地说道，“我们……还有水么……我……我实在是……渴得不行了……”

    我连忙点头，哽咽着道：“有！有！我们还有水！你等会！”说完，我赶紧走到骆驼后面，从一大堆的东西里面翻出水袋来。摇了摇那水袋，我的眉紧皱在了一起。

    走到她面前，我把水袋小心翼翼地拧开，凑到她嘴边。

    她大抵是渴得实在不行了，吸的十分凶猛。可这水袋里本就没剩多少水了，她也就才吸没几口，便再也吸不出水来。

    她睁开眼，满是愧疚地看着我：“小姐……对不起……我喝的太多了……”

    我摇了摇头，道：“没有的事。你且再歇会，等下我们就能到绿洲了。”

    她极为勉强地笑了笑。

    我的心里也是满满的苦涩。我自己也清楚，绿洲就快到了什么的，不过是我自己拿来骗冬云和骗自己的谎言罢了。这片茫茫的沙漠里，我连下一步该往哪里跨都不清楚，又何谈找到绿洲？只是少不得安慰她一番，免得这丫头又在那边拼命自责了。

    骆驼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不知还能走多远。

    我偷偷地叹了口气，拖着骆驼又向前走了。

    我的身后，骆驼的身上，被浅色斗篷盖着的冬云默默地掉下了一滴泪，很快地被蒸发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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