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的动作吓得一惊,险些摔倒在他身上。好在我及时反应过来,稳住身子,这才没压着他。只是他说的是什么?我竟没听清楚。
本以为是他醒了,可低头看那人,他却依旧是紧闭着双眼,剑眉微皱。
原来,他只是在说梦话……
我松了口气,心里却有些隐隐的失落。
轻轻地试图挪开他的手,他却抱得越发紧了,双眉也越皱越紧。我不由得有些恼怒——这人是故意的么?梦里头抱着个姑娘就不放手!这要是抱得是别人……
“新月……”他又低喃了一声。
我的心一震。他喊的竟是我么?他……
我突然有种摇醒他的冲动,想问问他在梦里是梦见了我么?为什么会在梦里喊出我的名字?我可以自作多情地认为他心里其实是有我的么?
但我到底还是忍住了内心的冲动。
喊醒他以后,我要怎么解释自己的出现?更何况,于世人而言,新月已经死了……我是唐琦,我只是唐琦。
我慢慢握紧了拳,平静自己的呼吸。
伸出手,我慢慢地,坚定地掰开他的手。他似乎想要再次抓住什么东西,却被我躲开了。
不该留恋,不该沉沦。
我站在床头,安静地看着他。
指尖轻轻地在他高挺的鼻尖上划过,看着他的鼻子不自觉地耸动了一下,我的嘴角微微上扬。
就当是我再任性一次吧!
我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地印下一吻。
他突然低吟了一声,双眉紧皱,额角渗出汗来。
我这才感到不对劲。按照楚留香的警觉程度来说,他早该醒了,但是我在这待了这么久了他竟都没什么反应!
我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手背上是灼人的烫。
伤的这般严重?现在竟然还发烧了?我有些心焦。环顾四周后,连忙走向面盆架,拿起毛巾,端起脸盆,将东西放在桌上,又将毛巾浸湿,拧干,走到床头,给他擦汗。
他的神情略微舒缓了些。
将毛巾再次浸湿拧干,折好放在他的额头上。我轻叹了口气,心里头有些怪罪起左轻侯和张简斋来。左轻侯身为掷杯山庄的主人,却连受了伤的好朋友好兄弟都没照顾好;张简斋枉为名医,竟然连楚留香受伤重得都发烧了也不知道。
当然,最应该责怪的还是眼前这个烧得熟睡的人!想着这人现在大概怎么折腾也不会醒,我恨恨地戳了戳他的脸。这么大的人了,知道自己受伤了也不好好照顾自己!睡觉还不盖被子,装什么帅?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身子不成?
他突然低低嘟囔了一声,转过了身子。毛巾自然是滑落了,滑落的还有被子,露出来他的背。他一袭白衣,背部却晕开了一片暗红,格外刺眼。
是伤口裂开来了么?我皱了皱眉,蹲下身子查看。
果然,是血的味道。
我无力地叹了口气。这人真是不会照顾自己么?背部受了伤还敢这个姿势睡觉?不知道趴着么?
站起身来,我轻轻地解开他的衣带,将他上半身的衣服褪了下来。背部包扎过,缠着一圈一圈的白绷带,只是不知是不是他正躺着睡压到了伤口导致伤口裂开还是怎样,那血已经慢慢地渗透了绷带,染到了衣服上。
轻轻地解开他的绷带,看着那个已经凝住的如弹珠大小的伤口,我从怀里掏出蚺螭给我以防万一的金疮药,轻轻地给他涂上,然后取了干净的绷带,重新给他缠上。
正在费力地给他重新穿上衣服,突然有人从背后点住了我的穴道。
“姑娘深夜来访,还为在下宽衣解带,不知意欲何为?”他从我怀里退了出来,下床站直身子,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轻笑道。
我突然庆幸起自己出门前在脸上戴了个银色面具,遮住了眼睛,让他无法认出我来。
轻笑了一声,我故意用有些妖娆的声音道:“原来楚香帅已经醒了,我还当楚香帅病得已经醒不来了呢!”阿墩所赠的《兰亭序》中曾提到了如何变声,好在我还记得,不至于让声音暴露我。
“哦?原来姑娘是知道在下受伤,特意来探访的?”楚留香系好衣带,慢慢地走了过来,“倒不知在下是何时结识的姑娘?听着声音倒是觉得陌生,不知可否摘下姑娘的面具一睹芳容?”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摘下我的面具。
“不要!”我惊叫出声。
他的动作顿住了。
“楚香帅向来体贴,想来不会勉强别人吧?”我故作镇定,只是手心里已经止不住地渗出汗来。
楚留香轻笑了一声,摸了摸鼻子,道:“在下从来不会勉强别人。”
我正松了口气,又听他道:“只是今日姑娘占尽了在下的便宜,在下却连姑娘的姓名都不知道,实在是不公平呢!”
我差点一口气憋死。这个混蛋!谁占他便宜了?我明明是好意帮他上药好吗?活该病死他!我就不该多管闲事!反正这掷杯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