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张璇最终还是没能带走张晓波。一直到和温倩一起离开,也没再和谭小飞多说一句话。
不过,不管张璇对他什么态度,谭小飞还是挺开心的。划开手机屏幕,打开通讯录,看到标注着「阿璇」的号码,他就在想,值了。
晚上出去玩了一圈,没太晚谭小飞就回家休息了。他可没忘,明天就是第三天,和张晓波他爸约好的交钱赎人的日子。他得养精蓄锐,好好和这老爷子见上一面。
一大早,开着新换的超跑呼啸着进了改车俱乐部,谭小飞合上车门,在黑色高领毛衣外披上咖啡色皮风衣。一转身,就见六爷和闷三儿灯罩儿已经到了。
“哟,够早的啊。”
这时候的俱乐部一片安静,谭小飞环视了一眼二楼,从车里拿出扩音器,“喂!都特么醒醒,人闯进来都不知道啊!”
一帮玩了通宵达旦的这才陆陆续续出来,扶着二楼的围栏向下看,“谁啊?”
六爷看着小飞,走过来,把钱放在超跑车盖上,说:“十万,你点点。”
谭小飞摘下墨镜,突然有点对这老爷子刮目相看了,“行啊,老爷子,听讲信用的。”
“晓波呢?”
“……”
谭小飞没说话,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车。
六爷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晓波就坐在那辆车里。他定定地望着儿子,心里升不起丁点怒火,只剩下一片无可奈何。
一旁的谭小飞也沉默不语,只是注意到六爷看张晓波的眼神,他莫名地想起了从学生时代起就独自漂泊的张璇。
“哎小飞!天呐,你快看你那车!”有个女孩突然叫了一声,把大家的视线都拉到那辆车上。
六爷和闷三儿表面一派沉稳,心里却知道要坏事。谭小飞踱步过去,看到车门上本来该是一道划痕的地方,现在成了白花花的一片。这车基本上算是废了。
“我给你用这漆特贵,喷完了之后不仔细瞧真瞧不出来。”灯罩儿在旁边解释,但谭小飞根本没看他一眼。
“咣当”一声,谭小飞踢翻了一只铁桶,像是给了弟兄们一个讯号,立刻有几个小年轻冲到门口拉上了铁门。皱紧了眉,在沙发上坐下,谭小飞心里阴云笼罩。小语把六爷拿来的钱放在一边,他连一眼都没瞧。
瞅这眼前的架势,闷三儿揣着袖儿,低声问:“怎么着六哥?”
六爷还是那样四平八稳的,说:“兵来将挡,水来土囤。”
“得嘞。”闷三儿点点头,心里有了谱儿。
“谁特么出的主意!”阿彪叫嚣着走上前,恶狠狠地指着六爷,“又特么是你吧?谁让你动的车!”
六爷岿然不动,看向阿彪的眼神却越来越冰冷。
“知道那是什么车吗?知道那是什么漆吗!国内没有我得从英国订!原本就特么是一道印儿,现在成了一堆烂漆了,我得铲了重喷!用的什么破玩意儿,你个老东西……”
下一秒,他点在人面前的那只手指头猛地被六爷捏住向后厥过去,阿彪吃痛下意识反抗,却怎么都挣扎不开,被六爷一个巴掌劈在脸上,直接摔倒在地。周围一帮朋友呼喝起来,见六爷凶狠熟练的手腕儿,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这一巴掌我还给你,这叫理。你要再跟我嘴里不干不净的,我就接着抽你,替你爹妈教训你!这叫规矩,懂吗?”
阿彪不停地叫唤,手指已经咔咔作响,快被掰到筋骨断裂的临界。有人大喝着“松开”,一帮人围上来。在这混乱的场合,闷三儿二话不说,脱了羽绒服,露出一身刻着伤疤的腱子肉。腰间的短刀甩向一边,被一直没吭声的灯罩儿稳稳接住。
“刷”的一声,双刀出鞘,闷三儿气势大开,迎着这帮小崽子,“都特么活腻歪了吧?啊!”
闷三儿的怒喝回荡在厂房里,震人肝胆。一旁的灯罩儿眼神也变了,一把抽出短刀,压在老实外表下的血性沸腾起来。一帮举着钢管酒瓶子的小孩愣是没敢吭气儿。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两边都没有轻举妄动。
“喂!”谭小飞低喝了一声,把全场注意力都引过来。
他慢慢地踱到六爷面前,心里有个声音在反复说,「这是张璇她爸,这是张璇她爸……」
看着那辆被毁了的法拉利恩佐,还有眼前手指头快被掰断的阿彪,脑海里闪过张璇倔强的双眼,这一刻谭小飞反而平静下来。
“行,您不是爱论理吗,那咱们论论。”
六爷瞥他一眼,松开了手。谭小飞拦住还想往上冲的阿彪,眼神钉在六爷身上。
“你们不懂车,这车是我最好的。现在就论理不讹人,重新喷快赶上这车一半的价钱了。您出得起吗?”
“出不起。”
“再说说你打我兄弟这事儿。你有你的规矩,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不论你怎么说,我兄弟挨了打,弟兄们咽不下这口气,我也得给他们有个交代啊。”
“……”
“还有……”还有张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