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悲哀。他担不起别人的敬佩,因为连最起码的“父亲”这个角色,他都没有扮演好。要不然,他们一家人也不会面临眼前这样的绝境。
“孩子,说点儿有用的吧。打算怎么了啊这事儿?”
“好。”小飞收起烟,也正色起来,“其实今天叫您来,我是和他们说好的。我告诉他们只要按您的规矩来,您一定不会报警。事情就能解决。”
“按照我的规矩来?”
“对,按照您的规矩。按照你们北京茬架那规矩。您说时间和地点,如果我们赢了,您还东西,修车钱我也不要了。要是你们赢了,该替晓波出气出气,那张对账单……你们随便处理。”
话音一落,气氛立刻凝滞。
“两件事儿,拼一块儿说?”似乎察觉到了小飞的破釜沉舟,六爷忽然对眼前这孩子的胆识产生了几分赞赏,“好啊,那咱们就两档子事儿一起了。”
“……”
“后天早上八点,颐和园后边儿那个野湖。咱老时间老地方。”
六爷说着就穿上外套准备走人,小飞却忽然叫住他,“六爷。”
六爷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
“对不起。”道歉的理由有很多,因为张璇,因为晓波,因为后来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
六爷回过头来看着他。
小飞直视着六爷,眼底带着几分恳切,“您能帮我转告阿璇吗?之前我手机被龚叔拿走了,她找不到我,您告诉她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和她联络的。”
六爷沉默了片刻,慢慢走到他面前,忽然扬起手,小飞下意识动了一下,却始终正视着他。这一巴掌没有甩过来,六爷的手也没放下,小飞愣了一秒,才伸出手与六爷击了一掌。
在此之前,谭小飞曾想过,若是没有张晓波这档子事,他和张璇重逢后,说不定他和六爷之间也只不过会是威严的老丈人和毛脚女婿的关系。也许一开始他们还是会针锋相对,但最后一定会成为忘年交。然后,经过多重考验和训诫,六爷会带着欣慰和祝福,把女儿的终身幸福托付给他。
但不可能了,这些只能是活在他幻想中的泡影。
刚刚定下的茬架不是随口说说的。如果说这是一场赌,谭小飞已经把全家的性命和自己的未来全部押上。若是谭家倒了,他的人生会颠覆成什么样根本无法想象。而如果赢了,六爷和晓波有个三长两短,他和张璇又会有一个怎样的未来?
和六爷的或胜或败不同,小飞觉得,他已经被一步步逼上了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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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璇这两天过得很忙碌。去医院照顾弟弟,复习专业课,准备论文开题报告。每分每秒都想变得再忙一点,更忙一点,就为了让自己没有一点空余去思念。
可是,都没用。夜深了,她还是忍不住会想,他在哪?在做什么?还会来吗?
张璇不想再纠结于这种无望的感情,生活已经这么艰难了,亲弟弟还昏迷在病床上,哪有闲情逸致去想一个已经失去讯息的人。
就在张璇刚刚下定决心要忘记谭小飞,重新整理好自己的生活时,她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喂?”
“喂,阿璇。是我。”
听到谭小飞声音的那一刻,张璇鼻翼一酸,差点哭出来。
“阿璇,你还好吗?”
“……嗯。”她已经强忍情绪,但变调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一丝哭腔。
电话那头的谭小飞蓦地心疼了,“我在拿小杰的手机给你打。对不起,最近出了很多事,而我现在没法陪在你身边。”
“嗯。”张璇点点头,这样的安慰反而令她感觉格外委屈。
“阿璇。”
“嗯。”
“……阿璇。”
“小飞?”不知道为什么,张璇忽然意识到,他有什么话想说,心里蓦然升起了不安。
隔着话筒,仿佛能听见他沉重而痛苦的心跳。谭小飞沉默了许久,才说:“……阿璇,我可能……要离开了。”
“……”
“很多事,我不方便和你说。太危险了。我爸妈打算送我出国,不过大概避一阵就回来了。你别担心。”
听着他故作轻松的口吻,张璇的心渐渐下沉。不需要说的太明白,她也能猜到个大概。怪只怪她太了解谭小飞了。
许久没听见回应,小飞心里一慌,忍不住在电话那头问:“阿璇?你还在听吗?”
“你今天走了,以后就不会回来了吧?”张璇的声音意外的冷静如常。
“……”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喟叹,谭小飞听见电话里传来张璇幽幽的声音:“为什么在我已经下定决心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又要走了?”
“……阿璇。”不是回避,谭小飞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不清楚,这件事会朝着一个怎样的方向发展,而这个风头又要避到什么时候。
“小飞,你知道我等一个可以一直陪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