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们答应着,带着大家离开了。众人走后,王公公又笑盈盈地对赵熹道:“公主莫怪,,皇上喜欢清静,说是赏花的时候一群人跟着,太煞风景,故命老奴将人都打发走。”
“皇兄说得很是,正应如此。”赵熹道:“公公,本宫现在可以进去了?”
“当然,当然,公主请——”王公公一边说,一边引赵熹进入梅林。
进入梅林,行不多时,便见有石桌石凳安放其间,桌上金樽玉盏,美酒佳肴具备,却唯独不见今上身影。王公公见此,再次对赵熹道:“公主请稍待片刻。”
赵熹驻足凝视,满园梅花,美则美矣,香则香矣,但她却无心玩赏。西风起,梅花落,花瓣沾衣,馨香盈袖,赵熹无声地叹息着。
“梅花虽有凌寒傲霜之风骨仙姿,终难敌风摧雨折,可惜,可叹!”
忽闻人语,赵熹一惊。回首一顾,只见今上轻裘缓带,徐步从梅林深处走来,面上含笑,声音一如初见时那般悦耳动听。
“皇兄此言差矣。”赵熹亦含笑而语:“皇兄岂不闻古人《梅花》之诗云:‘风虽狂暴翻添思,雪欲侵凌更助香。应笑暂时桃李树,盗天和气作年芳。”
听闻此诗,今上脸上笑容一僵。赵熹的回答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丫头不仅听出了自己的话外之音,还以诗言志,表明立场;更有那句“盗天和气作年芳”,暗指自己是窃位者。今上心中杀意渐起,面上犹自克制,带着欣赏的笑意道:“皇妹好才学。”
赵熹闻言,惶恐行礼道:“臣妹无状,冒犯皇兄,请皇兄责罚。”
“皇妹言重了。”今上轻描淡写道:“这首诗朕也很喜欢。”
赵熹不想废话下去,话锋一转道:“皇兄今天叫臣妹来此,当真是为了吟诗赏花?”
今上也正欲开始正题,便接口道:“朕昨日答应皇妹,要将过去的事情说与你听,朕不敢负约,今日原本打算依旧与皇妹在景和宫中相见,但密室之中,逼仄拘束,实在憋闷得紧。不如选在此处,暗香疏影,美酒金樽,谈起话来岂不畅快?”
“还是皇兄考虑得周到。”二人一边说,一边入座。
二人一入座,便有宫女将注子从温碗中取出,为二人斟酒。斟完酒,今上吩咐:“下去吧。”
宫女告退,今上将杯中酒饮尽,叹了口气,对赵熹道:“皇妹可知,朕昨日为何要在景和宫里见你?”
“臣妹不知,请皇兄明示。”
今上又叹了口气,神情如初见时那般忧虑:“朕对不起母后啊!”说罢,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
“皇兄何出此言?”
“你虽非母后所出,”今上道:“但母后抚养你十余年,早已将你视作亲生女儿。临终之际,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她再三叮嘱,要朕好好照顾你,还说,皇妹都是因为自己,才遭受如此多的不幸。倘若有一天,你能够恢复神智,务必要将身世告诉你,代她向你赔罪。”
听了这话,赵熹便知先前所料不差,今上是要将罪名推给敬妃。但表面上仍是一脸的迷惑不解:“皇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母后……母后为什么会这样说?”
今上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本来,母后有遗命,让朕将此事真相告诉你,朕也应该告诉你,可是……子不言母过,朕如何开得了口?”
“皇兄顾虑得很是,臣妹不能令皇兄为难,这件事,还是算了吧。”赵熹觉得今上装得也太过分了,故意如此道。
“皇妹误会了。”今上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朕答应了母后,自然要说到做到。朕只是希望能有两全的法子。”
“皇兄可有主意了?”
“没有。”今上道:“所以,昨天在你来之前,朕向母后立誓,此事只对皇妹一人说一次,只为完成母后遗愿,绝无它意。”
“既然皇兄已经决定,臣妹洗耳恭听。臣妹也发誓,今日之言,绝不向他人透漏半句。”赵熹嘴上说着,心里却一直念叨:城下之盟,可定可弃。
“好,皇妹这么说,朕就放心了。”今上终于开始讲故事了:“当年遇罗国主将公主嫁与父皇,以成秦晋之好。遇罗公主,就是孝惠母后。母后入宫后,对皇妹的生母孝静皇后十分恭敬,孝静皇后对母后也十分关照。二人关系越来越亲密,简直情同姐妹。后来,母后有了身孕,但不幸小产,而且御医说,她今后再也不能生育。母后因此大受打击,认定自己是遭人暗害,而且——”今上犹豫了一下:“她认定害自己的人就是孝静皇后。”
此言一出,赵熹吃惊非小,急切问道:“皇兄!这是真的么!母后真的害死了孝惠母后的孩子么?”
今上摇头叹气:“是真是假,朕也说不清楚。后来,朕得了母后青眼,母后向父皇请求,让朕认在母后名下。从此之后,二位母后愈发不和,几近水火不容。她们最终决裂,是在孝静皇后之子夭折之后。皇妹有所不知,其实你还有一个孪生哥哥,可惜,出生半月就夭折了。当时,孝静皇后一口咬定是母后所为,还请父皇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