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李魏二人用罢早餐,又交谈一阵,李蕤才告辞离去。临走时,魏暮与府中众人皆至门口相送,魏暮看着李蕤,对他道:“昨晚多谢公子……”
“何必言谢?”李蕤听他说“谢”字,心里有些感慨,便打断他,岔开话题:“娘亲那边,若有消息,我再过来,你这边有什么事,也要及时来告诉我。这些天我不会再出门了,专心在家等消息。”
“那就拜托公子了。”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李蕤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
魏暮目送李蕤走远,方与众人进门。走了几步,魏暮才发现芳卿并不在其中,便问众人:“芳卿去哪儿了?”
“芳卿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张三答道:“她说要去给小玲置办棺木。”
魏暮闻言,不置可否,心中却极不是滋味。
却说昨夜李夫人接信,今日一早便请求进宫,但不巧的是,这天今上先与赵熹在梅林谈身世,赵熹“旧病复发”之后,又去“探望”了一番;探望结束,又与心腹一起密谋许久,等他得知李夫人的请求时,天已不早。今上微微一笑,吩咐传召李夫人杨氏明日进宫觐见。
第二天一早,便有人来禀报赵熹,李夫人今日进宫觐见。赵熹闻报,颇感意外,对魏紫道:“想不到,今上竟真的让夫人进宫了。”
“是啊,”魏紫对今上此举,也颇为不解:“你说,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可难说。也许……”赵熹微微蹙眉:“在他看来,即使我们见了夫人,也于事无补?”
“你是说——”魏紫变得有些紧张:“今上有十足的把握,夫人也不知道真相,也没办法对付他的阴谋?”
“或许吧。”赵熹回答的模棱两可,旋即又笑道:“放松点,事情也许没那么糟糕呢。能见到夫人,也挺不错的。”
不多时,李夫人就到了,二人见礼之后,便进了房间,开始密谈。李夫人先开口道:“赵姑娘,你要见老身,除了密信一事,还有其他缘故么?”
“您……您知道?”虽然之前已见识过李夫人未卜先知的神通,但此时她说出密信之事,还是令赵熹大感意外。
赵魏二人面面相觑,魏紫忍不住问道:“夫人,那些事都是真的么?”
“这件事待会再谈。”李夫人道:“赵姑娘,我现在问你,你要见我,可有其他缘故?”
“我……”赵熹犹豫了一下,对李夫人道:“我想请夫人转告魏暮,奸细是芳卿。”
李夫人叹气道:“他已经知道了。”
二人大为震惊,齐声道:“他知道了?”
李夫人点头道:“他是前日知道的。他请我进宫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而且——”李夫人“凝视”赵熹:“他也知道,你早已知晓奸细是谁。”
“我……”赵熹又是心虚,又是惭愧,避开李夫人的“目光”,低声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李夫人将那日魏暮是如何发现香袋的问题,又是如何找到小玲的尸体,最终分析出一切的前因后果说与二人,魏紫听了,红着眼眶愣在那里,而赵熹,早已泪流满面。
那个瘦瘦黄黄,胆小怕生的身影,此刻就浮现在赵熹的脑海里,是那样的清晰: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尽是临死前的恐惧,那目光,仿佛是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说出真相?为什么,死的人竟然是我!
“对不起,对不起……”赵熹不停地向脑海中那个身影说着“对不起”,但每说一句,她的悲伤之情,负疚之感就会加重一分……
看着赵熹自责不已的样子,魏紫心中不忍,劝她道:“赵姑娘,你也别太自责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啊。”
李夫人也道:“赵姑娘,我知道,此事令你自责难过,但是,死者已矣,而你,还有自己的责任。”
“我知道……”赵熹心中依旧悲悔不已,大概,自己这一辈子,都会为此良心难安,但此刻,她还是强抑泪水,郑而重之,对李夫人道:“夫人,赵熹说过,要帮公主讨回公道,就绝不会食言反悔,也绝不会畏葸退缩。”
“好。”李夫人欣慰地点点头,对她道:“赵姑娘,你能否给老身讲讲,在宫里这两天,都发生什么事了?”
赵熹勉强理了理思路,将两日来宫中见闻说与她听,由于心情尚未平复,叙事未免有些错漏,魏紫时不时在一旁补充之。
事情终于说完,赵熹迫不及待地道出心中疑问:“夫人,那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杨皇后到底有没有害过敬妃的孩子?”
“那件事,的确是真的。”李夫人承认了,语气不带半分犹疑。
“什么?怎么会这样!”二人震惊不已,难以置信。
李夫人点点头,旋即又道:“不过,此事背后,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二人忙问。
李夫人轻轻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何况,事情久远,证据恐已湮灭,难啊……”
“夫人!”魏紫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