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李蕤解释道:“如果公主的手臂上有伤疤,那么就既不能证明她有胎记,也不能证明她没有胎记。”
赵熹点点头:“正是这样。李公子可有办法伪造伤疤?”
“放心,这个包在我身上。”李蕤道:“只是,今上若问起来,姑娘怎么解释?”
“就说被驸马虐待过。”赵熹前一阵经常外出闲逛,发现京城官民人等提起这位驸马爷,那是没一句好话,故而对此人印象极差:“我都听说了,他是个变态。”
三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什么是变态?”
“变态就是……”赵熹一时还真想不出如何解释这个在以前世界经常使用而又通俗易懂的词,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就是以折磨别人为乐……”
“嗯,他是很变态。”三人一齐点头。
“不过呢,”赵熹念头一转,忽然想调戏魏暮一下:“这个词用途很广的,有时候也用来形容很厉害的人。”她看着魏暮:“比如你,就很变态。”
“噗”!正在喝水的李蕤一下子就喷了,而魏暮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李蕤先回去找那位善于易容的高手,魏紫对易容之术极有兴趣,也跟着一道去了,所以,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了。
赵熹瞧了瞧魏暮的伤口,问:“怎么样,伤口还疼么?”
“好多了。”魏暮微笑道:“别担心。”
“是我不好。”想起刚才的事,赵熹依旧十分歉疚:“以后再也不吓你了。”
“赵姑娘可要说话算话。”魏暮一笑,看她一副内疚的模样,又道:“我没什么,不过在床上多躺几天罢了,还有赵姑娘给我做好吃的,想想也不错。”
却说赵熹手臂上的假伤疤,在高人与魏紫几次三番试验改进之后,已可以乱真,大家又想好说辞,赵熹将其反复数遍记熟,算是准备就绪了。
今上行动也不慢。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召公主上殿面圣,临走时,魏暮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怕,如果遇上什么招架不了的问题,可以请求让李夫人上殿帮你。”
赵熹点头,郑重说道:“你放心。”说完,便上轿进宫去了。
“臣妹参见陛下。”大殿之上,气氛极是压迫,赵熹心中岂能不怕,但此刻她也只能咬牙强作镇定了。
“皇妹免礼。”今上的声音仿佛从远方飘来,而且不带分毫情绪。
“谢陛下。”
赵熹起身,抬头,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驸马爷。具文濂此刻正站在她左边,赵熹之所以一眼就认定是他,是因为此人身上,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卑下、惨刻的气质,而且,他正冷冷地看着自己,目光里满是怨毒。
“不知陛下今日传召臣妹,所为何事?”赵熹避开他的目光,看向今上。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善茬,但看起来总比具文濂舒服些。
“具文濂。”今上不答,面无表情地叫具文濂。
“臣在。”具文濂道:“启奏陛下,经臣多方查证,殿上这名女子,并不是离忧公主,此人来历不明,恐对陛下不利,请陛下严加审问。”
“皇兄!”赵熹怒道:“他一派胡言!具文濂因嫁妆一事,对臣妹怀恨在心,意图加害,望皇兄明察。”
一提嫁妆,不少朝臣都用鄙夷的目光看向他,具文濂一听,也是脸上一黑。赵熹心中暗道:活该。
“皇妹说得有理。”今上道:“具文濂,此事重大,你若没有十足的证据,可是要灭九族的。”
“陛下,”具文濂道:“此人现在已然露出破绽,众所周知,公主不辨菽麦,连自理都不能,如何能这般神志清楚,应对如流?”
赵熹冷笑一声,对今上道:“陛下,具大人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臣妹并非天生痴呆,而是因病所致。如果治好了病,神智便会恢复,这种事,医书上不乏其例,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至于臣妹能应对如流,是因为臣妹痴呆之前,也曾学习诗书礼仪,病一好,这些也自然会了。”
“那……”具文濂被赵熹抢白一番,有些语塞:“那你的身世呢?为什么你这些东西都记得,身世却记不得了?一定有古怪!”
赵熹一笑:“大人可真是消息灵通呢,连本宫忘记身世也知道。”
具文濂冷笑一声:“既是实情,不知公主作何解释。”
“陛下,臣妹曾经问过表哥,他说,有些人经历过巨大的痛苦之后,会出现失忆的症状,不记得一些之前的经历了,这是因为人们无法接受如此多的痛苦,便将这些记忆封存起来,臣妹现在就是这种状况。”赵熹说道。
“嗯,是有这种情况。”今上点点头,又对具文濂道:“具文濂,朕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拿出点有说服力的证据来,否则,朕决不轻饶。”
“陛下请息怒,”具文濂并不慌乱:“臣请陛下恩准,宣一人上殿,公主是真是假,一问此人便知。”
“何人?”
“公主的乳母冯氏。”
“宣冯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