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滚向悬崖的身体。
终于,在悬崖的尽头,赵熹闭了双眼,等待着粉身碎骨的命运。然而,她却没有坠崖的感觉,好像停在了半空中。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崖间伸出的一棵老树挂住。
真的是穿越人士跳崖不死定律么?赵熹伸出双手,紧紧抱住树干。
无论如何,都不能死!赵熹的求生意志从未如此坚定:我还没有见到魏暮,还没有亲口告诉他,我对他的心意,还没有完成自己的诺言……
如果,就这样死去,我死不瞑目!而他,将遗恨终生!
我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他一定会来救我,因为,他不会让我死的……
赵熹就这么咬牙坚持着,双手磨出的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手臂又酸又疼,好像要断掉一样;一阵风来,树枝晃晃悠悠,好像随时都会折断一般……
而周围,还是一片寂静,不闻半点人声。
魏暮,你在哪……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熹的意识开始模糊,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离开身体,但她的双手,还是没有放松,口中如梦呓般喃喃道:“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传入她的耳畔。
一个人,面目模糊,穿着不古不今,用悲伤而略带怜悯的目光打量着赵熹。
“你是谁?”
“我是穿越大神。”那人娓娓而语,声音极是平和悦耳。
“穿越大神?”赵熹不知是醒是梦,是真是幻,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但眼前还是一片模糊。
“你……你怎么来了?”赵熹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来送你回去。”
“回21世纪?”
穿越大神点点头。
“不可以,我不能……回去……”赵熹的眼泪顺着脸颊划落。
“为什么不呢?”穿越大神话语温柔:“21世纪不好么?你的朋友,还有你的导师,可都很想你呢,你难道,不想回去看看他们?”
“我……”赵熹想起亲密无间的室友,对自己严格要求寄予厚望的导师,想起还未写完的论文……心中既温暖,又痛苦。
“回去吧,回去了,就再没有生离死别,阴谋诡计,你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也不用面对那么多骇人听闻的恶行,平安喜乐地度过一生,难道,不是你想要的么?”
听了这番话,赵熹的神智忽然变得无比清明,她笑了。对穿越大神道:“穿越以来,辛苦备尝,然纵使机阱满前,刀剑加身,赵熹心亦无畏,甘之如饴。至于朋友们,赵熹岂不思念?他们与我都是一般的性情,若是知道,我就这么回来了,为了那安逸、平静的生活,放弃所爱,放弃诺言回来了,他们一定会和我绝交的……”
“唉……”又是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真是个倔强的人。你觉得,自己还可以撑多久?”
赵熹望望头顶摇摆将折的树枝,看看身下令人心惊的深渊,平静说道:“若是撑不住而死,亦是天命,赵熹自无可奈何。若是放弃,莫说老天不许,就是我自己,也决不允许。”
穿越大神沉默了,慢慢地,消失在黑夜里。
又静下来了,赵熹又是一个人了。
夜色更浓,风声愈紧。
但她等的人,依旧没有来。
赵熹听过一种说法,濒死之人,会在脑海中将自己一生回放,她看见了,全部是穿越之后的情景——
她在一张不算精致的床上睁开了眼,看到相貌不俗的魏暮时,那一瞬间的脸红心跳,那天晚上,他用剑指着自己,自己却笑着告诉他“我想帮你”。
还记得,那次自己端着碗对他说“我喂你吧?”他那羞窘的模样,他真的,挺容易害羞的……
还记得,那次做了点心向他赔罪,他说“谢谢,东西很好吃”,自己心中那份淡淡的失落……
还记得,那次他身受重伤,自己几近心碎的感觉……
如果,我就这样死去,他也会心碎吧?
在不断闪现的记忆里,她还看见了,外表呆萌却与哥哥一样有骨气的魏紫,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开上一句玩笑?温良恭俭让的翩翩公子李蕤,或许有一天,他能够明白魏紫对他的心意吧?夫人不言,言必有中的大姨妈,不过这一次,好像不准了?敏感而多才的闺蜜加师父李艾,不知道她能不能打开心结?痴情不改的李藩,他与夏姑娘,还能终成眷属么?
最后,那一个个,含冤横死的人,来到赵熹面前:小玲,芳卿,李小萌,萧大雅……还有许许多多,她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
前一刻,自己还在为他们哭泣,下一刻,就轮到别人为自己哭泣了……
他们,是在等我么?
忽然间,眼前的一切消失了,她似乎听到,有人迈着匆忙的脚步,焦急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是他,他来了……
“魏暮……”赵熹用尽力气拼命呼喊,但声音是如此低微,连她自己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