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聊了一会儿,便近晌午了。杨轻舟见时辰不早,起身告辞道:“打扰大家了,轻舟告辞。”
“表弟,”李蕤道:“趁大家都在,一起吃个饭吧,你过几日便要远行,这一去,还不知何时再见,现在,能多聚一刻就多聚一刻吧。”
“表哥说得对,”赵熹也道:“而且,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
“早就听说表姐病愈之后便能烧得一手好菜。”杨轻舟道:“轻舟一直想亲口尝尝。今日若是表姐做午饭,那我说什么也不走了。”
“放心,一定不会让表弟失望的。”赵熹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去准备,表弟想吃什么?”
“只要是表姐做的,什么都行。”杨轻舟道:“不过,我不吃荤。”
一个将军,居然不吃荤?赵熹有些意外,她笑了笑,起身对众人道:“你们先聊着,我做饭去了。”
于是赵熹出了门,魏暮亦托词给赵熹帮忙跟了出去。
赵熹见他出来,笑道:“你也来了?”
魏暮道:“我说过,要给你讲杨轻舟和江家定亲的事。”
赵熹看着他,柔声问道:“这件事——与你有关?”
魏暮点头道:“是啊,我们边走边说吧。”
二人并肩而行,赵熹见他神色如常,不见悲喜,叹气道:“如果让你为难,就不要说了。”
“没什么为难的。”魏暮平静说道:“其实,这门亲事是桩交易。”
“交易?”
“对。”魏暮道:“这桩交易,也是因十年前的案子而起。先父被定罪前,与李夫人,江戎分别达成约定,以江戎之女与李氏或者杨氏定亲为条件,换我与魏紫留在公主身边为奴。”
赵熹一惊,抬头看向他。
“原本,”魏暮继续道:“我们兄妹是要被充军塞外的。若如此,我们绝不会活到今日。先父为了让我们活下来,先是说服了李氏夫妇,让我兄妹留在公主身边,保护她,让他们同意联姻一事,接着,又与江戎交易。大概是江戎年老胆怯,又做了太多亏心事,害怕自己死后江家被清算,而且,他也不相信我兄妹以罪奴之身会有什么作为,所以同意联姻一事,算是给自家谋条后路。当时,江戎打算的是与八姓之首的李氏联姻,但当时李氏大宗李孝蕴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李家二子尚幼,等他们成年做上高官,少说也要十几年,江戎他赌不起;若是将女儿嫁与李氏旁支,又心有不甘,故而提出与当时继李孝蕴任中书令的杨玄素联姻。杨玄素本不同意,是李夫人在他门前哭了三天三夜,才有了这个结果。李夫人的眼睛,也是那个时候弄坏的……”
赵熹听罢,感慨不已,她停下脚步,握住魏暮的手:“每次听你说起身世,我的心便如刀割一般……”
“对不起,又让你为我伤心了。”魏暮道:“不过,我却十分庆幸,多亏了这桩交易,才能遇见你……”
二人手牵手,继续向前走着。
赵熹做了一顿大餐,大家大快朵颐之余,又倾心交谈多时,一直闹到天黑方散。
第二天,赵熹刚吃过早饭,便见李府管家带着那位笑呵呵的王公公并几位宫中女官走了过来。
“王公公?”赵熹道:“您怎么来这儿了?”
王公公见到赵熹,笑得更欢:“公主啊,咱家来这儿,可是为了找您呐!”
找我?赵熹心下猜着了八|九分,面上还是佯作不知:“可是皇兄有什么旨意?”
“公主啊,”王公公继续憨笑:“马上就是万寿节了,到时候,您得进宫向万岁贺寿。万岁想着公主您病后失忆,不知贺寿仪节,特派两位女官姐姐来帮您熟悉熟悉礼节。”说着,伸手招两位女官过来:“还不快见过公主。”
二人向赵熹行过礼,王公公又嘱咐了她们几句,便先行回宫复命了。赵熹与那二人简单交谈几句,就开始学习贺寿仪节。今日先由二人将贺寿流程、礼节给赵熹做一介绍,从明日起,进行演习。
赵熹耐着性子听她们介绍完,便将二人扔给李管家招待,自己跑到李蕤房间去了。
这会儿李蕤、魏暮正陪着魏紫说话,见她进来,忙招呼她坐下,魏暮笑问:“学得怎样?吃力么?”
“一点也不吃力。”赵熹一副区区小事何足道哉的模样:“作为一个女博士,这点学习能力还是有的。”
魏暮被她逗得忍俊不禁,正想打趣两句,便听魏紫道:“对了,赵姑娘——”
“怎么了?”
“这一回,我怕是没办法陪你进宫了。”魏紫道:“这可怎么办?”
魏紫一说,赵熹才想起来,魏紫受伤,无法入宫,别人又未必可信,这还真是个问题。她略作思忖,道:“没事,这次我一个人进宫就好。”
魏暮却道:“不行,还是要找个人陪你,遇上什么问题,也有个帮手。”
“可是,别人如何信得过?”
魏暮看向李蕤:“公子,是时候了。”
“好。”李蕤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