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蕤将雷琴放回自己房间,并邀众人再次等候,自己则依计前去药铺打听。一个时辰后,李蕤回来,面色凝重,眉头深锁。
众人一看,便知结果。李蕤坐下,问众人道:“事已至此,将若之何?”
“公子不过是买张琴而已,今上难道还会为此治公子的罪么?”魏紫实在想不明白,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怎么就有阴谋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琴。”赵熹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因宝致祸之事,多不胜数,今上与江之咏,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那他们打算如何陷害公子呢?”
“不知道。”
“就没有办法可以避免么?”
“办法倒是有一个,”魏暮道:“只是公子定然不肯。”
“你先说说看,是什么办法。”
“公子将此琴拿到街前,当众宣布自己被老人所欺,并焚毁此琴,自可无事。”
“不可能。”李蕤语气坚决:“这可是真正的王者之器,东洛至宝,李蕤纵因此获罪,也不敢有损分毫。”
“既如此,公子唯有谨言慎行,以免被人抓住把柄。”赵熹道。
“赵兄所言甚是。”魏暮亦道:“公子自今以往,定要加倍小心,尤其是说话。”
众人正说着,忽闻有敲门之声。李蕤让二女进里屋暂避,再叫他进来。
小厮进来,向李蕤禀报:“公子,戴大人来了。”
戴大人便是副使戴栩。李蕤不好推托,只得请他进来。
那戴栩一进门,便满脸堆笑地对李蕤道:“戴某给李兄道喜来了。”
李蕤纳罕道:“小弟何喜之有?”
“李兄,你就别装糊涂了。”戴栩道:“太|祖雷琴,多少收藏名家,富豪显贵,愿倾其所有一睹之而不得,公子只花了区区三万贯,便坐拥东洛至宝,难道不是大喜之事么?”
“此事戴兄如何知道?”李蕤说完,下意识地看了眼一旁的魏暮,似乎再问:此人究竟是何意图?
魏暮不动声色,以眼神示意他慎言。
“李兄高价买琴之豪举,早已传遍全城,小弟岂会不知?”戴栩道:“当今天下,也只有你李兄有此等气魄了。”
“戴兄谬赞,李蕤愧不敢当。”
“李兄不必过谦。”戴栩道:“不瞒老兄,小弟今日前来,一则是为了向老兄道喜,二则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李兄能否答应?”
“戴兄有事请讲,只要李蕤办得到的,敢不效劳。”
“李兄,戴某平生所嗜,唯琴而已。今日若得公子首肯,一睹雷琴风采,则死而无憾,不知李兄……”
“此事何难,戴兄请稍后片刻。”
于是李蕤起身拿琴,放在桌上。戴栩一见此琴,神情大为激动,颤抖着伸出双手,欲触还休,口中喃喃道:“雷琴,这就是雷琴……”
过了许久,戴栩方才平静下来,对李蕤道:“得见雷琴,小弟心愿已足,多谢李兄。”
“戴兄不必客气。”
“只是,”戴栩正色道:“小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戴兄但讲无妨。”
“古人云山木自寇,象齿焚身。老兄得此至宝,能无此忧乎?”
此言正中李蕤心事,不禁叹气道:“戴兄此言极是,小弟自得雷琴,无时不在忧心此事,不知戴兄可有免祸之策教我?”
戴栩面露难色道:“小弟倒是有个主意,只怕老兄舍不得。”
“戴兄说来听听?”
“老兄何不将此物献于陛下?既能免祸,又得圣心,岂不美哉?”
李蕤一听,心中大为不悦。沉默半晌,强忍着没有发作,微微一笑,客气言道:“多谢戴兄教我,此事,容小弟再考虑考虑。”
戴栩亦笑,起身拱手道:“老兄太客气了。不敢打扰老兄休息,小弟告辞。”
于是李蕤将其送出门去。关上门,一转身便忍不住道:“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此王者之器,焉能落入贼人之手!”
“公子!”魏暮脸色一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的难道不对么!”李蕤余怒未消。
“谨言慎行!谨言慎行!公子难道把魏暮之言,全当耳旁风不成!”
李蕤见他如此,亦悔失言:“是我大意了,今后一定小心。”
“今后?”魏暮冷笑一声:“祸已铸成,公子好自为之吧。”言毕,拂袖而去。
“魏暮!”李蕤急唤,上前拉住,正欲开口,见魏暮面带愠色,目光冰冷,慢慢放开手,让到一旁。
魏暮转身,不顾而去。
此时二女也追了出来。魏紫看着哥哥的背影,不解道:“他干嘛那么生气?”
李蕤面露惭色:“我不能听其言,便是不能重其人;何况,李蕤一再中计,连累大家,他一定对我很失望。”
“那种话,任谁听了都会生气,”魏紫道:“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