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蕤岂能无动于衷?刚出大殿,李蕤便立即上前搀扶,魏暮却说“不劳公子,魏暮自己能走。”然后,他就这样撑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一步步走出了宫门。赵熹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明白,魏暮的内心,一定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四人就这么不声不响,满面哀伤地走到马车前。将上车时,魏暮突然道:“魏暮不能与公子同乘,请公子另外觅车回去吧。”
“哥?”魏紫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不能与公子同乘?你不是不怪公子么?”
“魏暮——”李蕤恳切而语:“若你还认李蕤这个朋友,请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么?李蕤问此,并非想为自己辩解,只愿与你一同承担。”
魏暮轻叹一声,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算了,公子。”赵熹道:“他不想说,我们就不要问了,你还是另寻马车走吧。”
“可是……”李蕤看着魏暮的模样,满心担忧。
魏暮忘不了,忘不了那个莫须有的罪名,更忘不了,让父亲背上这个罪名的,正是李蕤之父。他多么希望,者一切都是江之咏的圈套,但他偏偏看不出任何破绽!自己已再也见不到父亲了,现在,他只不过想知道真相,可是,就连这个微不足道的愿望,也是如此困难。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李家,面对李蕤。虽然,无论真相如何,此事都与李蕤无关,但自己一看到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痛苦就不可遏止地向他袭来……
“魏暮!”
随着一声惊呼,魏暮昏倒在赵熹的怀中。赵熹强忍泪水,问李蕤道:“他这是怎么了?”
李蕤以手搭上他的右腕,一探之下,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二女见他如此,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中了阴花散。”李蕤神情凝重。
“江之咏这个阴险小人!”魏紫恨声道。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后招了。”赵熹极力保持镇静:“公子,眼下江之啸那边没有动静,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
“我有一个方子,可延缓毒发三十日,先给他用上吧。”李蕤说着,将魏暮抱上车子,快马加鞭赶回府去。
不远处,停着一顶小轿,轿子里的人目睹了方才的一切。他微笑着放下轿帘,轻声道:“李蕤,也该轮到你为他们做点什么了。”
“江大人,圣上有旨,宣大人速去御书房见驾。”
宦侍的禀报打断了江之咏的思绪,他掀帘下轿,神色自若,跟着宦侍再一次进宫。
“臣江之咏……”
“江之咏,你给朕解释一下,今天是怎么回事!”江之咏还未行君臣之礼,今上就开口质问,面色铁青,语带怒意。
“不知陛下要臣解释什么?”
“你!”今上见江之咏居然在自己面前装起糊涂来了,心下愈怒,拍案道:“解释什么?你居然还问解释什么?之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那魏暮一定会指证李蕤的?是谁说此事绝无翻案可能的?结果呢?哼,今日让那姓李的脱了罪不说,连朕也被他们耍得够呛!”
“陛下,”江之咏一派坦然,毫无惧色:“此乃魏暮冥顽不灵,非战之罪也。”
“呵,”今上无奈一笑:“你这个人,就是太过自负。”
江之咏亦笑,没有答话。
“说起来,”今上停顿片刻,又开口道:“也怪朕小瞧了那个魏暮。真想不到,一介奴才,竟屡次坏朕大计!”
“陛下,十年之前,臣就劝过您和父亲,斩草要除根,彼时若听臣之言,又何至有今日。”
今上听他说起此事,心中虽悔,然亦无可奈何,只得道:“罢了,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你还是赶紧想个办法,把他给朕除掉。”
“陛下,臣以为,此事并非当务之急。”
今上闻言一愣,忽然忆起朝堂之上,自己目视之时江之咏那不赞同的目光,不由得冷笑一声:“并非当务之急?朕看,你是不忍心下手吧?”
“陛下何出此言?”
“那魏暮受你折辱多日,今日上殿,却是粗头乱服,不掩国色,不动声色间,便扭转乾坤。如此人物,连朕都忍不住动心,你江之咏与他相识有年,又岂会没有意思?”
听了这番言语,江之咏不觉失笑:“陛下,您这么说,可冤枉臣了。不错,臣是不想太早对他下手,但并非对其有意,而是如此对手,天下难得,之咏还想再与他较量几番……”
“江之咏!”今上一声断喝,指着他道:“事关朕之生死存亡,你竟然……竟然……”
江之咏见状,不慌不忙,上前斟了一杯茶,双手递与今上,口称:“陛下息怒。”
“哼!”今上横眉冷对。
江之咏微微一笑,放下茶杯,照着今上的唇吻了下去。
“你……唔……”今上大惊,急欲将他推开,但很快便也沦陷其中了。
一吻终了,江之咏目光灼灼,直视今上,恳切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