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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里一如既往的黑暗。

    零一如既往的坐在床上他铺的蓝色手帕上，他来监狱里几天，就在那里坐了几天。除了偶尔去沈梓沐躺的地方坐坐不然就是在他那个小手绢的小天地里。醒着也坐在那里，睡着也坐在那里，不是别人，就沈梓沐还是很佩服他这毅力，反正他做不到，他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的人。

    “跟你家小甜心道别没？”零走到沈梓沐身边揽住他的腰，靠在他身边，看沈梓沐自顾自的发呆不理他，零啧啧了几声，状似无奈宠溺的说着：“梓沐，我觉得你肯定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看你现在都倒霉成什么样。无论你走哪条路都是死，我看你就跟我走，我一定会把你藏的严严实实，养的白白胖胖。”

    “……”倒了血霉的沈梓沐，我tm真是造孽，死前还要有个坑货烦自己。路是自己选的，沈梓沐从来不后悔，只是没想到会出了沈梓涵这个意外罢了。

    “  梓沐，你知道吗？你总是说报仇，报仇，但是你从来对他下过真正的狠手，你的心太软。你终究会为自己的行为自食恶果。”如果你没有后悔，没有偏帮沈梓涵，那个人也不会发现你背叛了他，那种人是最受不得背叛的，本来你有很大的机会杀死沈梓涵，可是现在被杀的人不会是他，只会是你。

    沈梓沐已经不记得自己和沈梓涵一起度过了多少日月，无论是好时光，还是坏时光，他的记忆中总能发现他的存在。爱着这个人，像已经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理所当然的存在着，有时候甚至感觉不到，可要是真的到了割掉的时候，会舍不得，疼，想哭。

    别人永远也无法体会那种感觉，喜悦又绝望，即使绝望也戒不掉的毒。

    昏暗的灯光中沈梓沐想前了一些往事：我问他：“如果有一天，我危及到你的沈氏，你的江山，你的社稷，你会不会为了它杀了我？”

    沈梓涵却避而不谈：“沐沐，比沈氏更危险的地方是沈家，比当沈家家主更难的是当沈家的正宗长子……我这一路的艰辛，你并不知道……”

    我打断他的话：“你会不会，有一天也杀了我？”

    他凝视着我的脸，终于说：“不会。”

    我笑了笑，慢慢地说：“你会。”

    现在到底是会还是不会，沈梓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挣扎了俩世，爱的还是他。我不委屈，我只觉得筋疲力尽，再不能挣扎。像是一条鱼，即将窒息；又像是一朵花，就要枯萎。

    “零，我仿佛做了一场梦，做了很长很长的一场梦，梦里我改变了所有……只是一切都是浮生虚度，却终究是，分毫未改。其实人跟树一样，越是向往阳光，它的根就越是要伸向黑暗的地底。我不后悔，只是很累。我的一辈子是别人的两辈子，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其实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累了，向往地底宁静的沉睡，不想自己，不想别人。”

    寂静的牢里都是他绵长的声音，寂寞悠远，零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知道他不需要他的回答建议，他的心中早有主意，他只是想要一个人听他说话。

    “如果他死了，这个世界就没有人会有人爱我了，我想让这个世界留一个人继续爱我，我不想再孤孤单单的生活，其实离去是我最好的归宿，我是一个未亡人。

    零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但是还记得沈梓沐当时藏在阴影后面的神情，一半是因为经历了太多事而沾染上的狠绝、一半却是因为重感情而保留着的温柔。

    零想难道这种迟疑，这种痛苦入心的纠缠，这种磨碎骨头的恨，这种得不到就无法入睡的疯魔，就是世人所痴迷歌颂的--爱吗？如果这是爱，他宁愿不要：“你真够傻的，也真是任性”

    “我猜，只是猜，每个人的一生都会遇见某些人，喜欢上他。有些人在合适的时间里遇到，就像是在春天遇到花开，所以一切都很好，他们会相恋、订婚、结婚、一起生活。而有的人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就像是在冬天，隔着冰看见浮上来换气的鱼，所以只能看着，鱼换完气，沉到水下去，就看不见了，再也没有后续。但是我们能说在春天遇到花是对的，而在冬天遇到鱼是错的么？在错误的时间里遇到，就能克制自己不喜欢那个人么？是不是仍然会用尽了力气想去接近，想尽办法掩饰自己，甚至伪装成另外一条鱼。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哈哈，好了伤疤忘了疼，但是我只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我有时真恨自己活太长，我的手，我的脸，我的身子到处都沾染着别人的血，我胆子小，我每天都在害怕，我觉得没错，但是还是害怕，死后我应该会下地狱。我的生命应该终结在那个时候的，那样所有的疼痛就会终结在那个时候。我现在就不会那么难受。”

    “如果以后我在地狱遇见你，我一定好认为这是上帝对我的恩赐，不过可能那时你可能已经青春依旧，英俊又美丽，我可能白发苍苍，所以我会早点过去，等我玩腻了，你等我，我会把所以欺负你的人或鬼都打死。”

    “ 不过临死前你要对着镜头，念几句华丽的台词来祭奠自己吗？喂，是华丽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