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不出来。”他说,“时间太久,样本太少,机构给一个‘无法认定’。那就是真伪不明。”
“真伪不明,”他说,“举证责任在谁身上?”
方牧说:
“在我们身上。”
“第二种,”赵振声说,“鉴定出来是后改的。”
他放下手指。
“那他怎么说?”他说,“他说:不是我改的,也不是厂里改的。”
他把两只手插进裤袋。
“改的人可以是一个已经死掉的,可以是一个已经跑掉的,也可以是任何一个八年前在车间里待过的人。”
方牧没有说话。
赵振声说:
“所以这两种结果,”他说,“对他都有利。”
方牧转过身。
“还有第三种。”他说。
赵振声看着他。
方牧说:
“鉴定要多久。”
赵振声愣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页面。
“笔迹鉴定,”他说,“常规三十个工作日。复杂的,六十。”
他抬起头。
“加上摇号选定机构,”他说,“加上送检,加上出报告——”
他停住了。
方牧看着他。
“四十五天。”赵振声说。
走廊上很吵。
可是他们两个站的地方,像没有声音。
方牧说:
“我们有多少天。”
赵振声没有答。
他知道那个数字。
8。
“赵老师。”方牧说。
“嗯。”
“他知道。”方牧说。
“知道什么。”
方牧说:
“他知道那个倒计时。”
赵振声站在那儿。
他想起了二〇一六年夏天,那个穿灰西装的年轻人,在会议室里说的那句话。
他不肯停。那就等他抄完。
那个人从那时候起,就在等。
现在他还在等。
“方牧。”赵振声说。
“嗯。”
“那我们怎么办。”
方牧看着窗外。
窗外是四月的天。
太阳很好。
他说:
“他等他的。”他说,“我们走我们的。”
“怎么走。”
方牧转过身。
“鉴定照走。”他说,“但是我们不能等它。”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四十五天,”他说,“是给他们准备的。”
“那我们的呢。”
方牧说:
“我们的只有八天。”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们今天下午,”他说,“要把剩下七件,全部摆上去。”
下午三点四十。
继续开庭。
方牧站起来。
“审判长。”他说,“我方现在提交第三件。”
书记员把那个透明的塑料袋拿上来。
里面是一盘录音带。
外壳是灰色的,边上有裂纹。
带子上贴着一小条胶带。
审判长说:
“名称。”
方牧说:
“录音带一盘。”
“时长。”
方牧说:
“四十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