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他扭头看着她宁静如初的侧脸，不及思索，一句提问，已脱口而出。

    “你……不曾怨过吗？”

    她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怨？”

    “当年兄长离开妖市，你……不曾怨过吗？”

    她神色有些恍惚，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怨啊……吾不曾怨过，只是，有那么些许的失落吧……”

    纵然曾经离幸福那般接近，可是最终……霞还是选择了离开。

    她能够理解他的选择，也不怨恨他的决定，只是，被放弃，总是有些失落难过的。

    “只是，霞有他的坚持，吾也有吾的骄傲。”

    “与其勉强留下他，不如成全他的愿望。”

    “吾听过一句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吾想，那也许是，最适合吾和霞的未来。”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微怔，想起了曾经兄长失神之时仿若无声的叹息‘向来情深，奈何缘浅，今夕昨夕，似水无痕’。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兄长会爱上眼前的女子。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宽容而无私，为了大爱，可以放弃小爱。

    他们对重视的一切，永远都是那么温柔而包容。

    然而他们却都忘记了考虑自己的感受。

    赮忽然有个疑问。

    被这样的人爱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可是，谁来爱着他们，让他们幸福呢？

    －－－－－－－－－－－－－－

    尾声【结局1：侠菩提】

    许久之后，当一切尘埃落定。

    赮毕钵罗看着已然重塑肉身的兄长，轻声问道：“兄长，你决意返回妖市吗？”

    “侠菩提天命已尽，”恢复了昔日龙霞装扮的侠菩提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微微笑了，“赮，如今你才是三教衔令者，佛门的天命交由你手，侠菩提，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所以你要回去了吗？”

    “嗯，”微微颔首，清雅温润而带着不易觉察的疏离的佛者在这一刻笑得如此真实，仿佛依旧是当年那个锦衣玉食，备受宠爱，当年不知人间忧愁的妖市太子，“为了苍生，龙霞成为了侠菩提，如今，侠菩提天命已尽，龙霞……该回来了。”

    “现在回去，不会太迟吗？”

    “也许真的太迟了吧……”时隔多年，心心念念的佳人，当早就有了归宿了吧……

    温柔的眼眸之中，一丝黯然一丝坚决一闪而逝：“迟或不迟，都是龙霞应当接受的代价，纵然真的已经迟了，龙霞……无悔。”

    赮毕钵罗低叹一声：“你不用担心。”

    “赮？”

    赮毕钵罗转身：“她一直都在等你，初心不改，未曾言悔。”

    ……

    近乡情怯。

    分明思念已久的人近在眼前，他却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迈出那一步。

    沉思之间漫无目的地走，却在无意间的抬眸触及一片蓝紫色的花海。

    他有些恍惚。

    这是，他和她相识的地方……

    “霞？”

    带着惊讶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清澈如水。

    他蓦然回身，对上她似惊似喜的眼神，顿时万般心绪都化作了柔情：“照影。”

    “霞！”

    馨香盈怀袖，他环住扑入怀中的身影，收紧了双手。

    “吾回来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

    “你……还会再离开吗？”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再离开了。”

    他会在这里，永远陪着她。

    侠菩提属于佛门，属于苍生，而龙霞，永远只属于云照影。

    尾声【结局2：赮毕钵罗】

    许久之后，当一切尘埃落定。

    赮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忽然便想起了那双宛如碧水一般宁静温柔的眼睛。

    心念一动，他告别了众人，回到了妖市。

    他记得，她曾说过，她就住在秋赦之地附近的冰心居。

    冰心居中，他见到了抱着一个哭闹的孩子轻声诱哄的她，眉宇间的温柔几乎可以令所有人动容。

    呼吸一紧，向来沉静的心，倏地一阵波动，他几乎听到了自己心跳停止的声音。

    那个孩子是……

    “赮？”

    无意间的抬眸，她看见了人群中沉静的身影，将破涕为笑的孩子交给了一名缓步而来的女子，走了过来，浅笑悠然：“你怎么来了？”

    “苦境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吾得了空，便想着回来看看……”

    “你有心了。”

    他犹豫了再犹豫，终究忍不住问道：“那个孩子是……”

    “那个孩子啊……”她眉眼染上了淡淡的笑容，“他叫冀儿，是吾的……义子。”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