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看着他。我应该立刻横眉怒视他?不,我不想。
那代表我还没从他带给我的震惊和打击中脱离出来。其实我更多的是对自己没有认清他“真面目”的一种恼怒和惋惜,而此刻我直视着他,我发现从前对他的迷恋和感激都消失了。
布雷克挑了一下他浓密的眉毛,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要对我说些什么。他眼眶下有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觉得到的熊猫眼。我可不认为那是因为我——大概是他的前女友吧。
我开始微笑。这是下意识的,也许我也想减轻这种相对无言的尴尬。
他手里拿着的袋子应该是那一天带我去商城时买的。我偷偷摸了摸自己的钱包,神啊,保佑他把这些东西都给他的女友。
要是给我,那我得上缴多少月的工资啊……
布雷克向着谢尔顿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他率先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沉默,“……我来向你道歉,那天晚上我很过分。”
我还是很善良的,玉帝作证,我得过很多次文明学生的称号。我飞快地说:“我原谅你,先生。”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点讶异,“你称呼我……”他不说话了,但我知道他要说的。他情商那么高,当然不会不知道我为什么叫他“先生”。
我们已经不是好朋友了。
布雷克很勉强地笑着,眼睛眯得弯弯的,向我走近了几步,对我说:“我明白你很生气,我不想因此失去一个朋友。我……”
“恰恰相反!!”我突然打断了他,“我已经原谅了你,先生!”先生这个词我咬得很清晰,就是为了说给他听。他难道以为我在骗他吗?我在因为生气故意和他闹脾气?
布雷克的笑容无法维持了,他又抿起了嘴,手向前伸了伸又放下,似乎想要拉住什么。他向前两步,布雷克那么高!谢尔顿也许比他还高,但是我不怕他。说真的,我有点怕布雷克。
我几乎只到他的肩膀,他比我高了二十多公分。
我向后退了一步,无法让自己的目光不透出戒备。
他皱了皱眉,嘴轻轻张开,可又像想到什么似的闭上了,抿得很紧。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吻——那个是撕咬!!
我突然有点恶心——那个真是个黑历史,我不想回忆它,可是它的确带给我伤害了。
布雷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十分诚恳地对我说:“请你原谅我,就像——就像那件事没发生过一样,好吗?我很愧疚——我,我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我总是……”他有些语无伦次,“这几天,我一直在反省……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是的,我在害怕。我不敢来找你,说真的,东方人很保守——我一直这么认为——我怕你不愿意原谅我。”
布雷克,他在认真地剖析自己吗?
我开始认真听他说了。我也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应该说是理智总会在关键的时刻离开我。
布雷克的行为——和我,和我,和我那天对谢尔顿做的有什么不同呢?他原谅了我,为什么我不能呢?
我是真的原谅了他——可我也不想再和他做朋友。但谢尔顿也许不是这么想的!——不,大概他从没想过把我当朋友……
但我能理解布雷克了,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就像那天的我一样。
我做错了,他也做错了,我们都想改正,如果我不大度地接纳他,难道还能要求谢尔顿大度地接纳我吗?
谢尔顿的洁癖比我高十万倍!
虽然我并不是因为嫌脏,而是因为布雷克的轻浮和恶言恶语而愤怒的。
我的心情很不平静,但是我克制着不流泪或者吸鼻子。
一阵刺骨的冷风吹来,把我的脸颊吹得很痛,我点头,“我真的已经原谅你了,布雷克先生。”
他微微一笑,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什么。
“这些东西,”布雷克犹豫地说,“我还是要给你,就算是陪礼吧……”
我当然不能收下了。我坚决地拒绝道:“我不要,你可以送给别人。”
“不。”他说,“我在请求你收下。”
“我绝对不会收下的。”我收下它们算什么?看到就想起那一天吗?他还不如随便送给谁呢,“布雷克先生,你为什么要给我呢?我不想要它们,你就收回去吧,好吗?”
“哼mu…真是凡人之间的对话。”谢尔顿的声音猛地从身后响起,我吓了一跳,发出“嘶”的一声。
“嘿,你是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在灼烧你吗?”谢尔顿用的词语很有意思,“烧灼”……不过这可没让我感觉好一点。“你不是躲在柱子后吗,怎么突然过来了?”我瞪着他。
谢尔顿的脸上出现高深莫测的表情,他用看不成器的孩子的眼神看着我,“哦,卡多,卡多,卡多,既然我已经出现在你的身后了,再问我‘为什么’,你会感到很开心吗?或者你的语言中枢控制你不由自主地这么说?”
“是的,我很开心。”我反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