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破天荒露出了个微小的几乎转身即逝的微笑:“现在你见到他了。”
扶笙瞳孔一缩,盯着裴清。
裴清淡淡道:“你不是在找他么。是叫……鸿钧是吧。”他说话间,也不在意扶笙震惊的表情,视线定格在仿佛天塌地陷也岿然不动的神明身上:“光神……这世界的支柱,也该是你坍塌的时候了。”即使这般说话,裴清也依旧是一副平静冷淡仿若说话的不是他自己一样的神情。
扶笙抿了抿唇,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找错了人,他侧头看向那个坐于高位的“光神”,对方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都与过去的鸿钧如出一辙……
但裴清……他挣扎一番,只觉有些混乱。这些日子里,他几乎寸步不离地黏在裴清身边,除却一些疑惑没有答案,这种相处的模式,感觉,与以往和鸿钧在一起时几乎没什么区别。可裴清只是裴清,不是鸿钧。
扶笙抬起魔修特有的苍白肤色的脸看向裴清,认真地问:“你是谁?”
裴清银灰色的眸子微动,一头墨色长发被冠起温顺地垂在脑后,摆着轻微的优美弧度:“他的血脉继承者。”
一直没有动静的光神终于从神座站起身,白色宽大的神袍覆在身上更显神圣缥缈,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轻声吐出两个字:“暗神。”在扶笙裴清两人面前站定,光神银色长发无风自动,眼中无悲无喜无情无欲:“弑神违背了这个世界的法则。”
裴清则神色平淡:“还剩下你。”
光神微微抬手,一根没有丝毫装饰平平无奇的纯白法杖已是出现在手中。微微敛眸,已是瞬间退了数百米,裴清微微扬了扬下巴,淡淡说:“你退开。”言毕已是神剑在手。
掌握了魔法大陆的一切力量的光神,以及掌握剑修大陆能量的……暗神么?
光神才是真正的鸿钧转世,裴清是光神的子嗣……可为什么红绣球会认错?扶笙不想插手两人的战斗,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傻瓜。
光暗之神的战斗让神殿之下的洱海翻涌起来,元素与剑气的剧烈波动,撞击,让这个地方混乱不堪,所有的生物都惊慌失措地逃跑,百里之内没有一丝生气。
这场战斗没日没夜地持续了很久,期间有修为高深者想来围观却纷纷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惊到忙不迭遁走,显些被余波丢了命。
光暗双神作为这世界的支柱,实力相当,因此实在难分上下,他们的力量已经是这个小世界所能承载的极限,不可能再有增长,可神的力量没法增进却也会有疲倦的时候,长时间的战斗难免会有后继无力的时候。扶笙发觉,鸿……光神渐渐被暗神压制。他总算发现了裴清收集神格的目的。
神格中自有一股难以想象的能量,对他们这一阶层或许没有提升,却足够补充消耗的神力。
光神从始至终没有针对扶笙说过什么话,更不说记得扶笙这个可能。但扶笙却不能忽视对方是鸿钧转世这个事实。他没法眼睁睁看着鸿钧死去。这样一想,扶笙便已是拿出了长鞭“埋骨”。
似乎注意到扶笙的动作,暗神裴清游刃有余地扫了他一眼,扶笙一怔。
那个眼神看过来的一瞬间,他竟有些下不了手。
那张脸跟鸿钧如出一辙,性情也是极相似的,这段时间他们同进同出寸步不离,裴清不再对着他如同路人一般,甚至有时候不经意间,他会发现裴清眼神中带着来不及隐藏的熟悉的温柔……
暗神的攻击越发凌厉,光神动作也迟钝许多,一个魔法还未来得及释放竟是被近身打断,胸口直接被整剑穿透——
扶笙脑子一阵空白,惊慌失措地上前扬鞭抽在还未把剑□□的裴清身上。丝毫没有留情的大罗金仙水平的攻击另裴清不得不被迫后退远离,一道深色痕迹已是在一袭黑衣上晕开。裴清一僵,摸着胸口,一手血迹,皱着眉怔了怔,扶笙却背对着他丝毫没有留意。
仙剑寒气逼人,这把剑的厉害扶笙早已见识过,以往那些神明一旦被伤到就会出现血流不止后继不足的情况,甚至有些小神明直接就会陨落。比起仙剑,这更像是一把嗜血的魔剑了。
如今这柄仙剑还深深地插在光神胸口,光神身子微微晃了晃,扶笙扶住他脸色越发苍白:“你……怎么样?”他甚至还不知道鸿钧这一世的名字,但这并不影响他担心这人。
光神沉默地看了看胸口的剑,有金色的神血从口中溢出。半晌他缓缓说:“战斗还未结束。”扶笙额间青筋暴起,一张邪肆精致到极点的脸怒极反笑:“你再不疗伤就快死了!”
光神侧着头问他:“为何在意我。”
扶笙抓着他的手一紧,深吸一口气:“我帮你把剑□□,你忍一忍,先疗伤。至于裴清……暗神,我……”他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裴清却踱步过来:“你要为了他,杀了我?”他声音抑扬顿挫,不似以往的平静无波。扶笙一僵,手上却是迅速将插-进光神胸口的神剑拔了出来,有温热的血溅在了脸颊上,扶笙不为所动,用手堵了一下光神的胸口,光神伸手推开他,平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