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来医师吃了些药汤,因着他身体惯是强健,倒没什么大碍。但只是郁结心肠。心病难医。
赵大赖精神已到了一个快崩溃的边缘,每天只能靠酒精、赌钱来麻痹自己。他现在不能干一样事,但凡他一干便满脑子都是痛苦,他无一日不懊悔,哪怕只给他一天时间,他要把所有的好都给她。
可是人怎么就会不见了?!他还记得那天他把她藏好的时候亲了亲她脸蛋儿,还记得他去江南的时候她巧笑倩兮的跟他说“莫使我望断衡阳。叨爱多矣。”还记得拥抱时的温度,靠近时的表情,甚至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这天底下为什么没有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
他还打过她……他现在恨不能让她拿鞭子抽死自己,只要她回来……
他想她,没一时不想她……
他想把她宠上天……
窗户缝儿的风不停歇的的刮着,响动着,寒冬腊月,被衾冰冷,他从内到外感到被锯处的疼痛,骨骼都是疼的,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痛苦,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随了她去了。
他其实知道他是爱他的娘子的,他早就知道,他一直都是被她吸引的,从娶回来后,他看不大懂她的世界,她的脑子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不妨碍他的欣赏,她在他的世界也做的很好,她是一个好妻子,好儿媳,没有人比她更照顾的好他,她会很多东西,他拣到了一个宝。可他只是一个粗人,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他怕失去她,所以有时候疼她会疼到了骨子里,可阴暗的时候也忍不住把脾气都往她身上撒,忍不住训斥他骂他。
有一种人会用伤害来表达爱。归究原因或是童年阴影或是自卑使然。赵大赖不是,他随着性子而动,他脑子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是爱她的,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不管他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呈现出来的。
他还记得他脚生冻疮她给他拿姜片捏脚,从来都没有人这么不嫌弃他,这么对他好过,从那时候他就想,这个女人他一辈子都会对他好。
可还没对她多好哩,没让她享过一天福,她就这么走了……
走了?
计母听说赵大赖出了事儿,倒是匆匆忙忙的赶来了,看见赵大赖那吐的黄胆汁都吐出来的蜡黄蜡黄的脸,整个人没有一点精气神儿,就跟阎罗殿走了一遭一般,又是伤心又是欣慰,走到他床前劝他道:“小软能得你这么个丈夫也是她的福气,没想到你对她用情这么深,看到你对她这样我这当娘的心里也高兴,可她现在已然走了,你要一直这么颓废下去她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起来吃点饭吧,啊?”
赵大赖摇了摇头,一点饭都不想吃。
他想她,想的浑身上下都是疼的。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哩,总要过不是?咱俩都难受,但难受难受也就行了,想开点……”
“你起来把药吃了吧,你整天这样身体要垮的,小软在的时候不也让你注意身体,你不听我的,你总要听她的话……”
赵大赖起来吃了一碗药,又吐了。
计母叹了口气。也没个法子。看这屋里乱七八糟的,只好一边给他收拾一边劝慰着跟他说话。
待看到屋子里计软的物件儿都被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擦拭的一尘不染,而其他地方的物件儿则颠三倒四,一片狼籍,不免心酸的叹了口气,看来这姑爷对她儿倒是真心,可怜她儿命薄,没这福受。想到此处不免又拭了两颗泪。
真是满室心酸。
两人的境界都赶上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境界了。
正各自垂怜伤心呢,马氏突然就来了。
进了屋看见计氏,愣了一下道:“亲家母也来了!”
又赶着床边问赵大赖的情况,赵大赖不发一语,眼不曾瞥她一下,倒是计氏道:“医师说外面是没多大碍了,只是受七情所伤,导致郁结心肠,长此以往怕是要损及脾、肾。”
这马氏道:“也不知是怎么了?就一个女人就整到跳湖的地步了,弄得半死不活的,看着人就发愁。你说你有力气又年轻,再找几个找不来?我就说她是个狐狸精你还不信,你看现在把你勾的,她去了,还要拉着你也去那阴曹地府呢!”
计氏脸一变,说谁狐狸精呢!这话也实难听,但赵大赖还在病床上,计氏冷哼了一声没直接跟她吵。
马氏道:“儿啊!你快点好起来吧,我看给你娶房亲给你冲冲喜你就好了,省得你整天为那个狐狸精颠三倒四,摸不着南北,你说你何必哩,你就是再不吃饭再不吃药她就能回来了?要我说她这去了也好,亏的是她命不好,掉到河里淹死了,要是她不去,再过两年,你看你这迷浑的样儿,可不把你给吸干了,那时候死的可是你不是她哩!”
她女儿百天还没过呢,这婆婆如此欺人太甚,计氏气的发抖:“你说谁是狐狸精呢你!我儿要是狐狸精还会死了,我还没找你家算账呢!你还有脸说我儿!你不要在这儿血口喷人!”
这马氏就是说给她听的,这马氏富了,生怕什么亲戚来巴着她,加着跟计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