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叶佩兰将冷月湿漉漉地抱出河面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暗了。纵使自己是练武之身,又加之先服用了些许暖身的药物也抵御不了这刺骨的寒冷,叶佩兰已经冻得通体冰冷,连说话都要带着磕牙的声音了。可是冷月的情况显然更为糟糕,此时的她已是处在昏睡状态,而全身上下的皮肤却是滚烫滚烫的。
“冷月冷月,你快醒醒!”叶佩兰使劲地推了推冷月,焦急道。
可是,直到推了好几下之后,冷月才吃力地半张开了眼睛,声音微弱地说道:“师姐……你一个人……带不了我们两个,你……放弃我吧……快些回去……”
“不,不,你要坚持住,我一定要带你回去。”叶佩兰焦急地说道,两只手将冷月抱得紧紧的,“我带来的人还没有回音来,到时候……”说到这里她便住了嘴,因为从客观上来讲,首先是自己带着人到别人的地盘上撒野,可谓是知己不知彼,此为第一大劣势,然后是自己的行动并没有得到母亲的支持所有所带的人手也十分的不够,此为第二大劣势。最后便是自己其实是自私的,自己的一颗心全部都放在冷月身上,再也没有为别人考虑半分,所有采取的完全是只有攻击没有防御的战术,所以说,先前带来的那些人中究竟还有几个可以活着回来,或者说究竟还有没有人活着,这确实很难说。可是,就算到了这一步,叶佩兰也不想让冷月失望,她想用某种东西让对方一直保持住求生的信念,所以她又马上咬了咬牙,假装坚定地说道:“他们就要来了,只要我们坚持住,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虽然此刻神智已经渐渐昏聩,可是冷月依旧可以分辨出其实师姐只是为了安慰自己而信口胡说,但是她已经太累,已经实在无法作出太多的争辩,所以只有轻微地摇了摇头,淡淡地笑了笑,低低道:“你……真傻……”然后在下一刻,她便晕了过去,任凭叶佩兰怎么摇怎么叫也无法弄醒。
确实,冷月的话是对的,任凭叶佩兰一个人,是怎么也无法带走冷月和公孙小薇两个人的,如果偏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最后的结局大约只有以全部死在半路上而告终了。所以当下要做的,必然是选择与放弃。叶佩兰并没有作太多的思考,她只是轻轻地放下冷月,然后从草堆里扒拉出依然昏睡的公孙小薇,之后便将她的脑袋一下子砍了下来。是的,带个大活人确实不容易,但是光带个脑袋那就方便得多了。从小见惯杀戮的叶佩兰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而然便会选择了这种方法。
待得这一切做完之后,忽然从远处有两骑飞奔而来,那马上两人在奔得近了之后忽然都呼啦一下跃下马来,拜倒在地上。这二人衣上尽是鲜血,一看就知道是经过一场恶战,身上受了不少伤。
“大师姐!”那为首的一人名叫风明,他说道,“我们的人尽数被杀,现在只剩下我们兄弟二人了!”
叶佩兰闻言,皱了皱眉头,道:“快快起来吧。”此刻她的心里又多了另一种担忧,虽然在这种时候可以见到自己的人确实是一件值得人庆幸的事情,可是这二人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呢?为什么别人都死了,却只有他们二人还活着?如果说这二人确实是自己逃出来的,那么会不会被别人发现呢,后面还有没有随时都会追上来的追兵呢?但是,这许多的疑问都是不能问的,叶佩兰不想因为这些问题而过早地造成无谓的内讧。所以,她只有和颜悦色地说道:“时间紧迫作不得些虚礼,我们赶紧赶去下一个接济点吧。”
于是四人分成两组,叶佩兰带着冷月共乘一骑,那风明与另一个幸存者风清共乘一骑,一齐策马而去。所幸月黑风高,路上暂无遇到什么险阻,于是一行人来到了一个乡野小镇古桥镇。此小镇虽然看似不起眼,却是叶佩兰他们的重要据点。在这里,冷月终于受到了所需的治疗。
“她的身上基本上都是刀剑外伤,加之后来在冷水中浸泡了过长时间,所以高热不退,看似严重,但是用了药以后应该会有所好转。”大夫一边处理冷月的伤口一边说道,那些伤口本来就多,现在都因为河水的浸泡而导致皮肉发白膨胀开来,样子简直惨不忍睹。
“可是……”但是那大夫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她的肺部曾经被利器所伤,后来或许是没有养好,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情而反复损伤,所以导致了难以治愈的创伤,这个病症恐怕就连华佗在世也无法让她痊愈了。”这大夫是个女子,看年纪早已过了而立,不过别人也很难看出她的确切年龄,因为她精通医术,善于保养,所以看起来总要比自己的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
“难道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叶佩兰坐在冷月的身边,拿手抚摸着对方的黑发,用一双眼睛望着那大夫的双目,焦急地说到。
“没有了。”那大夫直言不讳道,“此病必将如影随形,相伴终生,至死方休。如果你想让她少发病,那最好就要让她远离修罗场,如果仍然像过去那样厮杀过活,那估计是不成的了。”
叶佩兰闻言,沉默不语,低下头去深深地凝望着冷月,对方正昏迷不醒,一张脸毫无生气,惨白的面孔上浮着一层很不健康的潮红。半晌,她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