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湮再次来到殿中时,老人还如先前一样,身盖兽皮,斜靠在榻上,须发白眉,老态龙钟。
沐湮垂首行礼,“见过大长老。”
老人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着他,问着身旁的尔雅,“他是。。”
尔雅笑颜道,“是连阴山的沐湮哥哥啊。”
“哦。。”老人点着头,也不知是不是真想起来了,“尔雅啊,快去做碗百合粥给这位公子尝尝。”
见老人精神不错,尔雅也轻松的与他玩笑道,“阿祖,沐湮哥哥才不爱吃这些零嘴呢。”
“诶。”老人语重心长,“这是待客之道。既然是连阴山的贵客,咱们万万不能怠慢。”
“阿祖。。沐湮哥哥又不是外人。”
沐湮也跟着说道,“长老不必如此客气。”
老人却是不管不顾的挥手道,“礼数不可废,快去吧。”说着他又指着屋里的两个侍女道,“让她们也去给你打打下手。”
尔雅不解,也有些担心,“阿祖,您身边可不能没人照顾啊。。”
“这不是。。有人么。”大长老看着沐湮,又皱了皱眉头,“他叫。。什么来着。”
“阿祖方才还说什么待客之道,现在,哪有让客人伺候的道理。”尔雅嗔怪道。
“数你这小丫头牙尖嘴利。”干枯的手指轻点着她的额间,宠溺道,“当阿祖看你心烦不行?”
尔雅不傻,知道这是长老有意屏退她们。浅浅的行过礼后,她又对沐湮说道,“阿祖年纪大了,许多事还是要劳烦沐湮哥哥多多照顾,我就先出去了。”
沐湮回礼,“公主放心。”
待旁人走净,大长老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褥,对沐湮招手道,“你来扶我起来走走,躺了一天,身子都僵了。”
沐湮赶忙上前扶住了他。相对于之前来讲,这位大长老看起来真是精神了不少。
就这沐湮的搀扶,老人缓缓的迈着步子,“连阴山。。近来如何了。”
沐湮平静回应,“早已不复当年。”
“你既然回了妖界,为何不接任狐王的位置。”
听得他如此问,沐湮浅笑着,“看来大长老从未忘记过我是谁。”
老人拈起胡须,浑厚的笑声响起,“老朽已进风烛之年,早不愿卷入世俗的纷争之中。虫族的大长老若仍旧耳聪目明,那我慕林谷,怕是永不得安宁之日了。”
沐湮心中明了,“原来长老之前种种,都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掩人耳目也好,自欺欺人也罢。蝼蚁尚且偷生,老朽只不过是寻些求生之道而已。”
“如今慕林谷和平安定,大长老也能心安了。”
大长老摇头叹道,“得过且过吧。。”
他转过身,浓密的白眉遮住了他的眼睛,“沐湮啊,你能来此,慕林谷上下无不欢喜,只是这里,并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既然被点名了来意,沐湮也没有遮掩的意思,他肃了面色,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并说道,“沐湮身体里的半颗神珠,目前还需要妖帝的驰妖印来抵挡反噬之力。妖帝令我寻找那神尾叶和六松草,沐湮不敢不用心,只是我与文玄圣女素无来往,实在不知从何找起,沐湮无礼,如今身份特殊,本不该来扰了慕林谷清净,实在是别无他法,还望大长老宽恕。”
老人扶住了他欲要俯下的身体,无奈笑道,“我不过说了一句,倒惹得你这么战战兢兢的,你能来,我高兴,哪里还有什么宽恕不宽恕的。”
沐湮不敢懈怠,”文玄圣女一事,不知长老能否告诉沐湮有关于她的行踪。”
老人顿了顿,片刻后,冗长一叹,“唉,都是可怜人,文玄圣女一生爱美,死状,却是极为凄惨。”
“什么?”沐湮惊讶,“她竟死了?”
“允铎命你去找之前,自己也下了不少功夫,他是妖界之主,想找一个从天界被贬下界的神女,自然不是难事。”
“文玄圣女,没将那两株植物给他?”沐湮不解道,“不过是用来修补容颜的药草,竟值得她以死相护?”
老人顺着自己的胡须,没有回答沐湮的问题,他悠悠的说道,“说起来,那文玄圣女与你母亲,还是有些渊源的。”
“我母亲?”沐湮听后,皱了眉头,尽力思索,老人见他的样子,笑着打断了他。
“不必想了。碧鳞姬生性纯良,一生做过不少善事,她自然不可能桩桩件件都记得清楚。对于文玄圣女来说,你母亲的一次举手之劳,于她来讲却是救命之恩。文玄圣女生性孤僻,从不与人来往,可在她心里,却将碧鳞姬视为她一生的恩人。”
“难道长老的意思。。文玄圣女的死,是与我母亲有关?”沐湮心中疑问增多,逐渐乱了起来,“沐湮愚钝,实在不解,不过是两株药草,到底。。有何关联?”
“你只需找到它们,日后,这中牵扯到的事情,你自会慢慢明白。”
“那我要到哪里才能找到它们,还望长老明白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