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卡尔停下往安娜贝尔的药剂里添加魔药的时候,情况变的越来越糟,就如预先猜想的那样。安娜贝尔斜斜的躺靠在院子里藤编的长椅上,不算醒着,也不算睡着了,阳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跳动,她对自己在哪已经开始意识淡化。
正如卡尔医生早先派来看护她的护士说的那样,她好几天都不想吃东西,只是偶尔还会口渴,大部分的时候开始出现发烧,睡眠的时间减到很少,体力也下降的不像话。
虽然不想,但她还是在开始的时候问了那句连自己都感到有点蠢的话:“那,会难受吗?”
“不会”护士缓缓的告诉安娜贝尔,因为持续注射的吗啡让她逐渐在丧失感官,因而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只剩下能够感受灵魂一点点离开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吗啡的作用,她常常会做很多美梦,甚至近乎现实的美梦。
有时她看到她和佐伊一起在看一群骏马在草场上奔跑,就像狂奔的是她们自己;有时她坐在山顶看湖泊和远行的帆船,还有落日的余晖一点点挪到海平面下面,留着半明半暗的天空挥之不去。
直到她已经分不清现实的记忆里出现了那辆在沙滩上溅出水花的黑色摩托车。
她和斯内普相互推搡,他说:你被咸咸海水打湿衣服的样子,就像变成落汤鸡的小傻子。
等她不再能够出门,她睁开眼睛有时看到的是一脸温柔的看着她的瑞秋,有时候她醒来则看见仍旧想着法要带她“出去玩”的佐伊,还有那个瑞秋不承认但已经出现在家里频率越来越多的“同事”朋友。
安娜贝尔意识模糊的时候她说话也变得困难起来,但仍能感受到周围的人,能听见他们说话,而她也喜欢他们对她说话,不停的说话就像她还能回应。
她知道佐伊安定了下来,变得沉稳了而且似乎和她的新任男朋友发展的很好。那个帅气的男孩和佐伊一起来过几次,在她恍惚的记忆中他读书的声音很好听。还悄悄告诉安娜贝尔如果有一天他和佐伊结婚,安娜贝尔一定要来当他们的伴娘。
余下的几天里卡尔医生来过几次,安娜贝尔觉察出了他对当下情况所包含的歉疚之情,她知道那和药剂有关,更和那个人有关。
当安娜贝尔看见自己站在树林中她喜欢的木屋里的时,她被吸引着去推开门,就好像有预感外面的树林里或许斯内普能够向上次一样从远处回来。结果当她就要迈开步伐去开门的时候,徒留一片黑暗彻底笼罩下来。
黑色遮蔽了所有的东西,没有一丝余地,景物和空间扭曲着消逝。安娜贝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她只能感觉自己在不停向下坠落,不停的掉下去。
她知道自己恐惧着,在撑过最后这几天的日子里,在她刚才想要推开门离开的时候,她想哭泣,但她不能。当她灵魂飘走的时候,她要告诉自己这不会有事。
“安娜贝尔,回到这边。安娜贝尔,回来。”
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冷静而低沉,是那个告诉她在变成幽灵前就会找到他的声音,那么在这黑暗中他们难道以灵魂的方式相遇了吗?他是黑暗中黑色的引路人。
“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在等我继续那故事,好姑娘,我带着你要的故事和新的结局回来,告诉我你会继续当我唯一的听众,不是吗。”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凑在安娜贝尔的耳边,他搂着她,握起她的手,如此刚毅。
是他,是斯内普,是她墙上遗愿清单中最后一项的内容主角。但在这虚无的黑暗中,也可能是最后的幻觉,也可能是在她放手离开前满足她完整的告别。安娜贝尔依旧被他的语句动容,她费力的睁开眼睛,一束强烈的白光驱走了浓烈的黑暗,斯内普“如约”出现。他成为了明亮中唯一的黑色焦点。
“告诉我。”安娜贝尔的口型这么说。
“你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个不需要向你解释或评价我自己的人。我想念那些湖泊、树林和你的木屋。因为我开始喜欢这样了。”斯内普笑的如释重负,他们距离那样的近,她能够清晰的感到他说话的气息。他松开一只紧握安娜贝尔的手,把她已经变长的额发拨开,他缓缓的说:“喜欢这样,和你在一起,和这个小镇在一起,再一次,和我自己在一起。”
安娜贝尔听着,没有力气去回握他,她眼皮沉沉的,撑不了太久的意识开始模糊,斯内普的影像也随之变得忽明忽暗。如果这算是再见和道别,那么她可以带着他的故事结束了,他找到了原来的自己,而她,因为他说:“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发现还有一个人在这里值得牵挂,所以我回来了。”而变的完满。
一个单独的篇章不能成为一本书,而她最多是他书里一个单独的篇章。但如果这本书只有一个篇章,只有一个因她而起的篇章,那么她就是他的整本书。
斯内普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从英国散落着碎石和魔法的战场上,拖着还带着凝结了鲜血的袍子。他说作为间谍的前半生就这样吧,他该有明天。
“跟我回来吧。安娜贝尔。”
这一天同样感到吃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