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斯诀,你要去哪里?快跟上大伙,落伍可不好。这热带雨林可是危机四伏的鬼地方,光是这些臭虫毒蛇就有我们好受的。”
“哦,就来。”
斯诀随口应道,却一直向前走去。他一步步前进,越来越深入,光线也越来越暗了。四周突然安静下来,静悄悄的,只偶尔听得见鸟类扑愣翅膀的声音,以及树叶间隐绰的摩擦声。斑驳的阳光落在少年的白衣上,密密的,像在编一张大网。
他的心突然间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莫名的激动。那感觉,就像是,失而复得。忽然,他闻到一丝细细的幽香,似兰香,又有所不同,而偏偏说不出有何不同。他循着香气向前,在几乎人高的草之间穿梭。香气若有若无,浮动于空气中,幽幽似诉。
蓦的,他在一丛草前停了下来。隐隐有种预感,他要找的,就在这后面。
如此想法令他片刻怔忡,我,要找什么?他摇了摇头,很快就会知道了。
手缓缓抬起,正要拨开面前的草丛时,手被用力一拽,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后仰下。风过草伏,风去草起,此起彼伏的浪涛中,他看到一抹妖娆的红影……
“嘶,好痛!”他重重摔在了地上,忍不住吃痛一声。发现同队的褚况拧眉站在他旁侧,他才想起自己离队很久了。他讪讪地坐了起来,揉揉筋骨,半开玩笑道,“褚况,你下手可真重!半边手臂都麻了。”
“你这个臭小子还叫,要不是我刚才拽住你,你就被那「黑寡妇」给吃了!”褚况不满,狠狠瞪了他一眼。
“黑寡妇?你是指black widow spider?”他有些吃惊,想来刚才倒下时倒是有瞥见一只黑蜘蛛迅速钻进草丛。
褚况翻白眼,“废话,这热带雨林里除了寡妇蜘蛛还有什么当得起这种名字。话说回来,幸好它跑得快,否则我一掌捏死它。哎,斯诀!我说你个臭小子,不是提醒你不要到处晃荡嘛,你到这干嘛?要不是你一米八几的个子,还真找不到你。”说着就一掌抡过来。
他略一侧身,躲过褚况的「突袭」,“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你……斯诀,你的手。”
他看向自己的手指,果然肿起来,病态的苍白。
褚况迅速撕下衣服一角绑在他的伤口上方绷紧。一滴血从伤口流下,沾上血液的草轻微颤动了一下,瞬间萎蔫伏于地上。
“看来是「黑寡妇」的新品种,还真毒!斯诀,快,我们去找mr.kagan!”
褚况不由分说架起斯诀就走,不容拒绝。他无奈地深深看着那草丛,暗暗叹息。
只差一点了呢,到底草丛后是谁?我跟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微弱的光线摇曳着,始终也照不亮草丛后的黑暗。一抹绯红的影子闪动了一下,稍纵即逝。凄迷的痛楚弥漫着,受尽折磨的灵魂在无边无际的暗黑炼狱里,苦苦挣扎。
司诀,是司诀吗?
她颤抖着睁开眼。闻着越来越近的气息,千年冰冷的双眸闪过一丝柔软,心跳渐渐快到发抖。
是他,这就是他的气息。你要来了吗,司诀!
嘀——嗒——,嘀——嗒——
突然间就安静下来,死一般沉寂,露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格外响亮,也格外刺耳。那一颗颗水珠像是打在她的心上,每一下都会伴随着针扎的痛感,彻骨的寒意。
气息没有了。他走了。他,他居然走了。也对,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她突然很想笑,笑自己傻。千年的时间,一点长进都没有。花轮日啊花轮日,你真是可笑至极!
她抬首,所触及之处没有一丝光线。宽硕繁茂的枝叶纵横交错,别扭却又执拗地抗拒着阳光。本应该是绿汪汪如春水一般的颜色,在这儿,却是暗绿暗绿的,毫无光泽,犹如海底深处最底层的淤泥,暗沉、阴冷。他还是原样,带来隐约的微光,给予光明的希望,却又毫不留情抽身离去,让所有的希望悉数化作绝望。
她仰着脸,一滴晶莹水泽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没入鬓间。她的身影波光流转,渐渐虚幻。绯色红衣衣袂纷飞,轻如花瓣,而她瘦削的肩膀似乎都不胜承受。她睁开眼,已是冰冷一片。
时间到了,我该回去了。司诀,不要忘了我!前世的誓言,我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夜间的篝火在雨林里并不明亮,相反地,很黯淡。闪烁的火焰扭曲着橙红的线条,让人不禁联想到燃烧着的暗焰。
气氛压抑的紧。
篝火边躺着一个少年,陷入昏迷之中,两个人正在为他上药。在篝火的明暗不定的火光下,他苍白的脸更加晦暗不明。细密的汗珠在他光洁的额上薄薄地结了一层又一层,显然所中的毒毒性不弱。
“mr.kagan,斯诀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会醒?”褚况着急地追问mr.kagan。mr.kagan是对热带雨林深有研究的知名教授,这次探险的五人组就是由他组织的。
“已经替他解毒,应该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