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猴子荡到较低矮的枝条上停了下来,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气鼓鼓地瞪着不远处五彩斑斓的大蝴蝶。落在旁人眼里,一派天真的傻样。
想来它是捉了这只蝴蝶多时未果,此刻正恼着生闷气,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正发出一阵稀疏的响动。
最外的枝叶一下子被拨开,露出一个幽暗的洞,把那猴子给吸引住了。它拋下追逐甚久的蝴蝶而荡在树枝上,好奇地张望着那个洞。
“oh,yes!我来了,营地!”
从洞那边传来的声音吓惊了猴子,它后爪子乱蹬一通,便箭一般向前掠去,不见踪影。
林间不期然响起了惨烈的号叫声,三个人拖着一个捂着脸的人从洞里走出,后面跟着一老者。即便光线熹微,仍能分辨出三个人之中的白衣少年便是斯诀。
斯诀打开手电筒,看着捂着脸流着鼻血的褚况叹息,“褚况,手拿开,我看一下你的脸怎么样了?”
褚况没好气道,“没什么事啦!斯诀,你快给我把手电筒关了!我现在这副模样你还要给我个特写镜头啊。”
斯诀哑然失笑,“即使没大碍也要先止血吧?”
其中一人道,“褚况,你就别逞强了。让斯诀给你检查一下。”
褚况正欲反驳,另一人打趣道,“就是。褚况,你刚才一下子就倒了,是被什么样的怪物把你吓唬成这样?”
褚况黑了脸,捂脸的手霍地放下,“什么叫吓唬?我这鼻子是给踹的!”
“那是什么踹的?”
斯诀趁褚况说话的空当给他止了血,并观察了一下他的鼻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鼻子边有类似动物爪子的印记。这印记似乎见过,在哪呢?
斯诀正想着,一只蜘蛛蛰伏在他们附近。他脱口道,“小心,有蜘蛛!”
众人不由惊惧地用石子击退蜘蛛,幸而那蜘蛛很快便遁走了。
斯诀苦笑,因为几天前自己被毒蛛咬伤导致大家对蜘蛛特别敏感。等等,蜘蛛。我知道了,褚况脸上的爪印是毛蜘蛛猴的。
“褚况脸上的爪印是毛蜘蛛猴的。”
mr.kagan说完,除斯诀外,其他人不由一愣,“毛蜘蛛猴?什么怪东西?”
mr.kagan摇头道,“到了营地自己去查,平日里多留心。”
他们异口同声,“mr.kagan,我们平日都有留心,只是没斯诀留心得多而已。”
“……”
斯诀始终微微笑着,并未加入他们的谈话。他的眼睛透明平和而忧伤,无意间却截出了疏离的距离,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比如现在,他似在听,然而却没听进去,只因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香气。如兰淡雅,似雾轻盈,仿佛从前世飘来。
翠竹,流水,小筑。
晨曦的雾气还未散尽,小筑东面的窗台边早已坐着一个峨冠博带的男子。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唯手里反复把弄着一支檀木钗。他的眸底晦暗莫深,难探喜怒,看那样子似乎坐在那有一阵子了。
绯色衣角如风般掠过翠竹,银铃似的笑声洒遍竹林。空气中,隐隐浮动着奇异的芬芳。
她来了。
他略挑眉,晦暗莫深的眸子恢复如初。
顷刻之间,一个俏丽的绯衣少女亭亭玉立地坐在他面前,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却笑盈盈地看向他,“我的轻功练得不错吧?”
司诀未回答,只是含笑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脸颊发烫,白玉般的面颊也飞起了淡淡红云。但她毫不掩饰,反而向前探出身,认真地与他的眼睛对视,“干嘛这样盯着我看,我可是会害羞的。难道你终于发现你也喜欢我了?”
司诀反手用檀木钗敲她的鼻尖,看到她吃痛地退后忍俊不禁,“不害羞,女孩子要矜持。”
她揉揉鼻子,“不是就算了,还矜持呢!就会欺负我鼻子,算什么好汉?”
司诀哑然失笑,“你啊!”
他拿出一块青丝帕子递给她,“日儿,你的轻功都已出神入化了,还用得着天天练吗?”
“你这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花轮日接过帕子拭额上的薄汗,略看了眼花色,“又换个块帕子。这又是哪家姑娘的?绣花的功夫不怎么样啊!”
“呵,”司诀轻笑,“论这绣花功夫,谁比得上你花大小姐!”
花轮日原想笑他,却被他反击,也就笑不出来,“绣什么花嘛,铺子里不都是。”
他挑眉,“铺子?”
“你别岔开话题了!”花轮日索性使劲绞着帕子,“说吧,是谁的?”
司诀摊开手,“我也不知道。”
“啊!”花轮日看了看绞成一团的帕子,“该不会你一次性收了十几个姑娘的帕子吧?”
“嗯。你要的话全送你了。”司诀突然间拿出一沓各式各样的帕子。有绸缎面的,苏绣面的,蚕丝面的,姹紫嫣红,令人眼花缭乱。
她戏谑道,“一方丝帕一美人,真真是天涯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