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司优戈的话,穆经理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哦,”他靠到后背上,拿出一支雪茄,自以为很有绅士风度地问司优戈,“介意吗?”司优戈心里腹诽,脸上仍是微笑,“不介意,您请。”他慢条斯理地点燃雪茄吸了一口,才又开口,“小司啊,我是认识些人,但是你也知道,大公司的招人都是有规章制度的,我也不好贸然开口。”司优戈忙道,“不劳烦您开口的,您只要帮我引荐一下,帮我约着一起吃个饭,剩下的,我自己会说的。”穆经理像看一个幼稚的孩子,笑起来,“小司,你还是太年轻了,谁还缺一顿饭呢,你让别人帮忙,就得有让别人帮你的理由。”司优戈把葡萄酒拿出来递过去,“我知道您喜欢品酒,特意托朋友定的,您喝喝看,如果喜欢我再帮您定,”又道,“您帮我约了人以后,我也知道该怎么做的,您放心,一定不给您丢脸。”
穆经理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你做事很有规矩。”他没有拿起红酒,把盒子推回去,“小司,能让别人帮你的理由有很多,你这么漂亮,难道没有想过?”穆经理长得不错,虽然人到中年后因为应酬太多又疏于锻炼有些发福,然而年龄会为男人增添阅历和魅力,然而司优戈看着他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笑容挂不住了,“穆经理,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他坐直了身体,“小司,你真的不明白?”司优戈今天在大衣里面穿了衬衫和一件普通的一步裙,坐下来的时候裙子滑到了大腿,她没有穿丝袜,她感觉到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大腿,温热的触感让她再也没办法假装镇定,蹭的一下站起来,拿起包就要走。穆经理凉凉地看着她,“小司,你错过这次机会就再没有了。”
司优戈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停住,转过来冷笑了一声,“穆经理未免也把人看的太低了,我再没办法,也不至于用这种‘代价’来交换你口中的机会。”她没有管身后人的反应,拉开门就走,高跟鞋一路哒哒哒发出声音,她好像走的气势汹汹无所畏惧,可是走出餐厅,她不知道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太冷,开始发抖,可是她不想回家,冷风吹过来很疼,但她却生出一种自虐的快感。
冬天黑的早,此刻外面已经是黑夜了,夜里城市被灯光和车流点亮,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想回家,没有目的。和一对父女擦肩而过,她看着父亲疼爱宠溺的目光,女儿笑容灿烂的脸庞,拿出了手机,显示着爸爸的页面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复几次,她终于下定决心点了通话。等待接通的时间不长,司优戈却格外的害怕,她想,她到底在怕什么?电话那头是自己的爸爸。
“喂。”
“喂,爸爸,是我。”
“嗯,怎么了?”
“我…”司优戈没有提刚才的事,“我想换工作,你能不能帮我找一找?”
“…换工作?怎么忽然要换工作?”
“…总监对我有些误会,这几个月总是让我加班出差,我实在吃不消了。”
“司优戈,你不要太娇气,你们总监怎么会刻意为难你?”
“是真的,她…总之就是在为难我,同事也告诉我原因了。”
“那你就做好每一件事,让她没办法为难你,司优戈,不要碰到一点小事就打退堂鼓。”
“…我真的太累了,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她给我的工作永远做不完,做好了就给我新的。”
“那随便你吧,要换工作就自己去找,我没有办法。”
“…”司林正的反应果然和自己想象的一模一样,司优戈自嘲的笑了一下,猜的分毫不差,她刚才在怕什么?怕司林正的态度果然如此,怕自己的妄想他会安慰帮她最终还是落空,而今证明,她的害怕最终成真。
“…饭吃了吗?”两个人都很久没有说话,最终司林正先开口。
“吃了。爸爸你忙吧,再见。”在崩溃前司优戈挂掉了电话,她捂住嘴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这一次,她在自己心中苦心营造的父女和乐的假象终于破灭,她对自己说,司优戈,你看清了?
她早应该认识到的,司林正对于她,其实早就厌烦了,只不过她是他的女儿,是他这辈子都永远没办法甩掉的负担,他不得已,只能尽一个父亲的义务。她和司林正联系,他总回的很短,她有的时候很长时间忘记找他,他也不会来找她聊。她想换工作,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吗?当然不是的,他只是懒得为她费神罢了,她早应该认清事实,可是每一次她被伤了心决意不再奢望从他那里再得到一点关心的时候,又总会被他浮于表面的关心,细枝末节的一些关怀打动,然后对自己说,你看,爸爸还是爱我的,对不对?那些关心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让他在和司优戈争吵时能够不至于心虚,他对于司优戈大概会有一些爱,可是,就那么一点点。这个世界上,也许他爱的只有他自己,他自私透顶。
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大衣只到膝盖下一点,小腿已经被吹的麻木了,悲伤的心就慢慢平复下来,人类的自我治愈功能真的很强大,她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司优戈,这次是最后一次了,从今以后,再不要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