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坏的红砖青瓦上,凸显出白梅的枝桠,偶有几只雪吟鸟稍作停留,啼鸣几声这才扑哧扑哧翅膀飞了老远,却将雪渣子也给翻了下来。
冬日刺眼的阳光下,坐在轮椅子上的是个姿容貌美的女孩,乌发如流云一般淌着胸前丝滑光亮,巴掌大的小脸上精致白嫩,红唇盈盈如水透亮,她双手整齐摆放在双腿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远方,却目无焦距,看着似沉沉的空洞般。
“庭华?”这声音是男人的,满是低沉。
孟庭华眼珠子动动,抬眼瞧着来人,一个青色锦袍的男子,魁梧高大,内敛温和,就是这般低低地瞧着自己。
她眸里这才有了些光亮,声音酷似沙哑:“唔,你什么时候来络山城的?怎么也不通人知会我一声呢。”
董奕珲视线放柔:“尚且有事,那帮蛮族贼子偷地儿偷盗我国边境里来了,络山城这儿还有些小贼呢。”
孟庭华微微透着笑:“那你可是很忙了吧。”
“可不是,再加上这几日下雪,路程都不好赶呐。”董奕珲蹲下身来与她平视,将手里一纸的糖浆果摊了开来:“喏,尝尝,从店家里新买来的,很新鲜。”
孟庭华说:“不吃,徐才吃过了呀。”
他就不高兴了,喃喃道:“我好不容易排队给你买的,至少吃一颗如何。”
她噗嗤掩嘴笑道:“你个大将军还要排队吗。”说罢,信手捻了一颗放进了嘴里,嚼着嚼着便有酸溜溜甜蜜蜜地泛在嘴里,满是好吃的味道。
“好吃。”
董奕珲眼睛亮了亮:“我就说好吃的吧,喏,你再多吃些吧,或者留着下午吃,放几天味儿也不会散的,隔几日我再遣人送过来。”
孟庭华恳恳点头:“嗯,多谢呀董奕珲,你这几日还要去那边山头头里巡逻不成?要小心点,听说毒蛇猛兽蛮多的。”
董奕珲朗朗笑着:“就算中了毒咬破了块皮不是还有你这个女医吗,我用不着担心这些。”
孟庭华努努嘴:“就我那些个伎俩还说是女医呢,你也太夸大我了呀董奕珲,赶紧回去换衣服去,怎地回来一趟也不换身衣服呢。”
他撇着嘴,摸摸孟庭华的脑袋说:“这不是急着见你这位小姐吗。”
孟庭华吐舌,轻拍开他的爪子:“得了吧董将军,这就矫情些了啊。”
三姨娘碰巧走了过来,看着他们二人便是笑眼眯眯地:“董将军这回又来了啊,还真是忘不掉我家庭华。”
董奕珲站了起来:“是啊,这丫头总让我放不下心。”
三姨娘满意地点点头,赞赏的目光那是一个压制不了得。
董奕珲离开后,三姨娘才帮她推着轮椅子回了屋子,一路上唠叨了很久:“庭华啊,要我说啊,这董将军还真是个会体贴女人的男人,你嫁给他啊真是郎才女貌呀,再过几天等你回了京城,你爹恐就要为你筹备婚事了。”
孟庭华语气淡淡地,在前面说着:“姨娘可别瞎说了,他哪会体贴人呀。你们二老也别给我筹备甚的婚事,我还早着呢。”
三姨娘噗噗地掩嘴笑着,知道孟庭华羞了才打住嘴巴:“晓得了晓得了,还早着呢。”
其实三姨娘错了意思,此刻孟庭华心里想的,哪会是这些什劳子事情,自她重生以来,一直闹她心尖的,莫过于孟府灭族,梵音国间接被敌国侵占的噩梦。
那时候四世帝惠音王昏庸无道,宠信奸佞,听信谗言起兵平灭北诏,随即派出大将盛字璇,董奕珲二人领兵讨伐,导致两国之间战火纷飞,人间地狱,百姓流离失所。
因着孟庭华的爹爹是个老将了,身子骨也不好,孟庭华褪去容妆,斩断乌发,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到后来...她自己战死在了沙场上。
自己重生带过来的唯一记忆,也只剩下这么多了。
“姨娘,最近爹爹过的如何了?”
三姨娘有些诧异了:“蛮好的呀庭华,孟老爷没来信与你说过?”
孟庭华摇摇头,蹙着眉,都没时间来信,大抵是朝堂上被那群污官又给绊住脚了吧,这样的事情,真的是挡也挡不住。
时至午间,孟庭华趴在书案上小憩了一会儿,竹笙过来才叫醒的她,顺道一盘的药也端了过来。
“小姐,过会儿净月庙的马车就要来了,容我去拿件披风。”
“嗯...”迷糊间的庭华这才想起来今日有净月庙的祈福节,这下子也清醒了半分,揉揉眼睛准备起身的,脑子是糊涂了,自己倒忘了现在自己还只是个瘫痪之人。
孟庭华拍拍自个的腿儿,微微叹了口气,瞥了眼案上的那碗药,闭眼,全数喝了下去。
这时候天气又转寒了些,蒙蒙也下起了小雪,庭华赶下车的时候恰巧碰上了净月庙人流多的时刻,寺里的尼姑过来才将她请了进去。
竹笙去求了护身符,说这儿的护身符特别管用呢,能护人一生平安,庭华瞧着新鲜,也想跟着去,尼姑说后寺也有个求符的小堂。
“若施主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