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有些冷,吹来还让有人种又被剥去一层皮肉的感觉,山庄的树木很多,每棵树木都是极高极茂盛,当然它们距地面三到四米的地方却又是极稀疏的,好像有人常常砍去它的枝桠又或者其他,树干上也有一些深深浅浅的痕迹,最深的一道竟将树干从中截断了一半,但让人惊奇的是,它没有死,它靠着它的另一半树干活了下来。
这算的上是一件让人很敬佩的一件事。
若这种事能让人感到敬服生命的顽强与高尚,那么山庄里的练剑场正在发生的事就是让人瞠目结舌。
一个约八九岁的红衣女童正在拿着一把剑,冒着这初秋的寒冷在练剑,她的圆脸白皙细腻,鼓鼓的就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小苹果,她却紧紧绷着她的脸,这副装作老成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让人感到可爱。
风又急了。
红衣的女童仿佛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它的寒冷,一次次重复动作。
挑,刺,砍。
仿佛这几招是世上最精妙的剑法。
身上是一件红色紧身的单衣,手中是一把奇长的剑,不论是剑还是衣服,都湿漉漉的,剑上是清晨的露水,衣上是她的汗水。
她已不知练了多久。
“红红。”
男声很温柔,仿若一泓温和的泉水,细细涌上来无声无息却让人感到说不出的清凉与舒服,一个青衣的青年约摸只有二十几岁,唇红齿白,秋瞳似剪,顾盼间似有无限风情流转其中,身形颀长,眉目温和含笑,尽是如星汉般疏朗大气,颇有魏晋飘逸之风。
女童终于放下了她的剑,小小的身子微微的颤动着,好像一把刚刚经过厮杀,尚未从那种酣畅中回过神来的剑。
平凡的小脸上突然展开一个微笑,就像粗砾的沙石被大风淘洗后露出金黄的金子,熠熠生辉。
“二叔。”
“今天就到这吧,快去吃饭。”
男子的笑很温柔,让薛红红也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薛红红长得并不好看,哪怕应该是在这个本应该粉啄玉砌如金童玉女的年龄,也绝不会有人会说五官平庸的她有多可爱,但她的眼睛却很亮,好像黑夜中的一颗寒星,寂寞孤独,却明亮耀眼得紧。
是的,她叫薛红红,无论她之前是谁?这一世她都只能是薛红红,自从她在这个世界醒来,发现自己从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变成一本武侠小说中的女配时,被一个据说是他爹的面瘫男人抱在怀里的她就明白,她可能再也已经回不去她恨着的那个世界。
薛红红,薛家庄大小姐,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的女儿,神秘杀手集团主脑的侄女,将来会嫁给一个叫施传宗的陌生男人,会有一个泼辣的婆婆,这就是她醒来后得到的一切,有些出乎意料的世界。
比起复杂的家室更让她在意的却是这个以武为先,奉行武道的江湖。
江湖中总见生死杀戮,扬名天下与名裂身死,永远都在朝夕间,她想如果让她选择她必然会做太平时代的普通人。
薛红红感到自己的前途暗淡,这样的一个离不开武力里,简单粗暴的世界,动不动就是以武相搏,藐视人的生命,对于一个活在现代法制生活的人是多么让人沮丧。
但她向来是个乐观的人,灰心也只是在片刻间。
郁卒后,她依旧选择了习剑,学习杀人的剑,只是她没有像原文一样学习传自唐时公孙大娘华丽的剑舞,诚然传自唐时公孙大娘的剑舞精妙无双,但她知道她自己不适合那华美无比的剑舞,公孙大娘的剑舞精髓在于一片惊世的剑舞暗藏杀机,只是她面容平凡,体格不像一个纤细的女童倒是像一个皮实的男童,她实在是不愿看到传说中的剑舞被她弄成非洲的土著舞。
她想总会有一种剑法适合她的,至少她有很多选择,除了公孙大娘的剑舞。
在剑谱的收藏上,她的父亲也不愧为当今第一剑客,不过想也是,那个什么也不在乎的男人最大的爱好便是剑了吧。
因而,山庄中所藏的剑谱应有尽有,从她能够自由出入她父亲的收藏室时,就开始翻阅她父亲的剑谱,原先是处于对那些神奇到不行的武功的好奇,后来便真的是兴趣了。
现在,她八岁了,四岁启蒙,习剑已四年,剑术堪堪小成。
“还在想些什么?吃饭也不专心。”薛笑人敲了一下自家可爱侄女的头,在他看来,面容平凡的小侄女是最可爱的,特别是明明只有七岁,却板着个脸,一本正经装大人思考,真的不要太萌,好想摸摸自家侄女的头。
当然,他是不敢当着自己侄女面说出来的,毕竟某个小姑娘的脾气也是不太好的。
“我在想,这次二叔出门去太原会不会带上我?”我瞥了自家明显犯二的二叔,那眼神明明就是想要摸我头,哼哼。
我其实无法理解,自己二叔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有些唠叨的青年,说好的,狂拽霸叼的杀手头头呢?这样一个唇红齿白,温柔到能去当泡面剧男二的青年真的是原著里那个丧心病狂到杀死自己妻子,创立杀手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