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昨天,昨天一早,暴风雪过去后我们就在最后一次下潜凿的冰洞附近找到的你。”成研对于冷千秋骤然冰冷的发问有些不知所措,他一向神经大条的很,只是眼下手腕即便隔着层衣袖也被小秋抓得生疼。可冷千秋现在顶着一副较之往常显得更加冰冷严肃的面孔吓得他不敢那开口,只好一边扭捏的回答着一边隐晦的拉扯着自己快要被捏碎了的脆弱手腕。
“小秋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啊!!!”成研在心底痛苦的哀嚎。
“那个……小秋,松手,快松手!”龇牙咧嘴了好久,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抛下了生为男子汉的最后一点尊严求饶。
“啊,抱歉!”冷千秋凌然回过神,视线下移到成研痛苦的根源,缓缓的松开了紧绷的手指。看着眼前男子夺命似迅速抽回的手腕和他衣袖下的一片青紫,显得有些深沉而不知所措。
“抱歉!”纵然内疚冷千秋也只能再次轻声的道了一声歉意,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能再次呆愣愣的看望着自己的修长的手指发呆。
“没事没事!女孩子力气大点挺好,尤其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在实验室里还好,一出来实地考察才知道有个好身体才不容易吃亏,身体好还能保命呢!”成研乐呵呵的拍拍手,一边故作无谓的忍者痛,一边企图吸引回“深陷内疚中脆弱女孩”的注意。
说实话,进所一年多,成研还从未见过小秋摘下那副黑框眼睛披散着头发的模样……小秋本就性子有些冷,个子又细长高挑,在僧多肉少的研究所里是个地地道道的冷美人。
奈何平常小秋总喜欢盘起头发带着的黑框眼镜,长年的高领暗色衣衫配上那袭她怎么穿怎么好看的白大褂,真是怎一个凛冽了得!即便小秋平时在所里待人亲切,可周身那股实施弥漫着的生人勿进的气息也着实叫人难以亲近。
可眼下,在傻乎乎的成研眼里 ,刚刚睡醒的小秋正低着头看着她洗白的手指,几缕长发肆意慵懒的披散在身前,那双未加掩饰的明眸里夹杂着的细碎的星光,双颊泛红,隐隐失神……那个脆弱迷茫的柔弱样子,哎呦喂,简直融化了他那一颗脆弱的心脏,于是心跳“噗呲噗呲”徐徐爆表的某研究员开启了不知所措话唠模式。
“小秋你可不知到!你都快要吓死我们了!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声呐光波从雷达上消失不见了,你不知道当时我心有多慌!”
“直到我在冰面上发现的你,你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那里,我看着他们都围在你身边,可我却一句话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我突然怕你是我的幻觉,一碰就碎了!”这是前辈传授的追女生第一步,表忠心。成研觉得小秋和自己一样一毕业进了研究所,想来也是单纯的未经什么事是,肯定外面那些女孩子一般狡猾得很,自己怎样一番坦露真心,小秋怎么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你失踪的时候,正好赶上夜里的暴风雪,我们搜索了你三个多小时,所长像疯了一样,可暴风雪就要来了,所长不得已才……才让我们回去。”“可你不知道我们窝在船舱里心里有多着急,知道你没事的时候又有多开心……。”他说着说着就真的红了眼圈。一个整日泡在研究所里的书呆子,虽然情商低了些可到底一颗真心不会骗人、大概是又连带着回忆起这三个月失去的那些同伴,他到是真的很伤心又为冷千秋的奇迹生还而高兴。
在这片冰冷的海域里,失去的从未回来,更何况冷千秋是他在雷达上眼睁睁的看着消失不见的。当他手忙脚乱的守在冰面上看见其他队员一个一个的浮出水面带来小秋被突如其来的洋流卷入深海的噩耗时,他的确也曾发疯了似的想要去寻找那个孤独的女孩。
他知道小秋身边从不缺乏关心,亲人、朋友、还有护花使者,可即便小秋不缺关心,即便她对别人的好意也会坦露笑意,成研却依然觉得她从来都是一个孤独的女孩。
成研知道自己只能依靠机器,或者说,只会依靠机器。深埋研究所的研究员们往往身体都弱,甚至连这次跟随所长出海的机会都是自己好不容易央求来的。他知道,除了引以为豪的高超技术外他一无是处,可在这片冰冷的海域里,从前万能的机器能做到的事太少太少……所以小秋失踪的时候,他只能趴在冰面上看着冰冷的雷达滴答滴答闪烁着光束,然后再一次明白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好。
“幸好你回来了!幸好你回来了!”成研喃喃自语,“一定是小秋运气好,老天都在保佑你!可能是碰巧遇到海豚了,它们把你当成自己的幼崽驮出了海面……”他发挥着研究员的本性固执的想给自己一个答案。
可这般漏洞百出的答案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是当事人冷千秋。
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有海豚路过。要真是海豚救的自己,她冷千秋一早就该浮上水面,考察队的人又怎会搜做不到。再者,极夜的低温下,海上得冰层近乎是全面封锁的,自己沉入深海,海豚又能把自己驮到哪里去?
就算海豚凑巧把自己驮到了冰面之上,恰巧夜里又起了暴风雪,她一个脆弱的人类又如何能毫发无伤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