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穆青就老实了,俊朗的脸颊贴着冬日冷硬的地面也不觉得。
“但我只想跟你做朋友,不过你也用不着为难,如果你觉得,跟我做朋友让你不开心,甚至让你伤心,我们就不做朋友了也行。”
穆青觉得,他肯定是跟身下的土地冻在一起了,要不怎么全身僵硬的丝毫不能动弹——九儿给他解毒后还是很久都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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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儿返回官道旁的小亭时,发现梅长苏面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白胡子颤巍巍的周老先生了,而换成了霓凰郡主。不太高兴的皱了皱鼻子。
黎纲一见九儿这么快返回来,心下就是一咯噔,作为一名好下属,必须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义不容辞的为宗主分忧。他上前拦住人,张嘴编理由:“宗主刚才……那个,又咳了,我守在这里,烦劳九儿赶紧回去帮宗主将护心丸取来。”
九儿果然着急,取出一个小瓷瓶就要跑过去:“护心丸我带在身上的!”
黎纲默了默,又拉住她。只是不等他想出下一个理由,九儿便远远看到,霓凰突然上前动手扯开梅长苏的衣袖,然后又伸手拉开他的领口,最后更是直接展臂抱住了他。
完了完了完了!!黎纲自己在心里话唠,刚才穆小王爷不过说了一句“不稀罕苏宅”,就被毒倒了,现在霓凰郡主敢动了她的人,还不得被毒死啊!
黎纲在心里说“毒死”,不过是夸张之言,表达一下自己对九儿想而易见的愤怒心情的了解,他绝没想到,她真的简单粗暴的将人毒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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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竭力扶着霓凰的身体,不让她倒下去。他先只是惊疑,看见九儿便知道是怎么回事,胸中燃起怒气,再看霓凰,居然见她双目、鼻间、口中均徐徐流出鲜红色血线。终于大骇——
垂丝海棠!
“你居然用垂丝海棠!!”
九儿从未见过梅长苏如此怒气,也有些害怕,还有些伤心,想到这个霓凰郡主居然敢抱她的苏哥哥,梗着脸不服气的道:“她抱你!就该死!!”
梅长苏反而沉静下来,只是拦着霓凰肩膀的手臂微微有些发抖:“你答应过我决不伤她,竟这么快就忘了吗?”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马上解毒!”
九儿转过脸不看他,生气的说:“她已经死了!垂丝海棠没得解!”
眼睛不看他,耳朵却听得到。听见他猛然剧烈的咳起来,九儿先还赌气忍着不去理,却听他越咳越厉害,简直要将整个肺腑都翻江倒海的咳出来。赶忙回身了。
梅长苏早已经抱不住霓凰,折下腰咳得喘不过气,不及抬起衣袖挡住口鼻,一口鲜血已经喷出。
九儿吓坏了,慌忙去扶他:“苏哥哥!”声音几乎带了哭腔。
梅长苏用力挥开她,可他哪里还真有力气,不过轻轻抬了抬胳膊。九儿再不敢违抗他,钉在地上不敢上前。
“能救的,苏哥哥,能救的!”她赶紧说,“我骗你的,垂丝海棠也能解,我马上给她解毒,你不要动气!”
梅长苏这才恢复了几缕生机,抬眸看向她。
九儿赶忙俯身到霓凰面前,从随身的布包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喂给她。又从腰侧抽出一把匕首,刀身离鞘,锋利的刀刃半点不迟疑的划在手腕处。下手太急,又因为脑中纷乱异常,失了分寸,刀尖重重的划过皮肉,九儿痛的哼了一声,鲜红的血液霎时涌了出来。
梅长苏的指尖颤了颤,看她紧握着拳,将手腕凑到霓凰嘴边,把血哺入她口中。然后在裙摆处撕下一块布条,草率的缠在伤口上。
“十二个时辰后她就能醒。”九儿小声道。
梅长苏没说话。
她又从布包中倒出一粒丸药,微低着头,大眼睛偷偷瞄着他:“苏哥哥,你把这个吃了。”
“黎纲,”梅长苏仍是不看她,“将郡主扶上马车。我们回去。”
“是。”同样吓坏了的黎纲,回神道。
梅长苏向马车走去,九儿跟了两步。
“不准跟着!”
她停下了。知道他这次是真的不让她跟。
她当然也伤心,不能假装不知道他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对她这样糟。事实上她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像是手腕上刀口的疼,一点一点蔓延到心里面,然后停在那里不肯离开了。
但是更多的却是占了上风的担忧。
黎纲从她身边经过,轻叹了口气。
灰黄的浊云压在头顶,暗沉的天空中又飘起夹杂着雨线的雪粒子。九儿看着黎纲撑伞将梅长苏扶进马车,厚重的车帘挡住了凛冽的寒风,也挡住她的视线。她第一次觉得,这金陵城的冬天,似乎比滴水成冰的仙人指峰顶还要冷。
她想起师父阻止她出谷时说的话。师父说,找到也没用,他不会喜欢你。
她一直不相信,但心里却知道,师父从未说错过任何事,连太师父都听她的。
此一刻,这抹孤艳红影站立于天地雨雪之间,倔强的握了握拳——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