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就像在傻乎乎的冲着一团空气自言自语。但今晚发生的奇事已经太多,峰回路转、跌宕起伏的剧情几次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已如惊弓之鸟,不敢随意小觑任何一点小小变故。更何况,九儿虽玩笑惯了,可她此刻端端站在那里,就连清丽脸蛋儿上的笑模样都与平日无异,但没有一个人会升起轻视之意。
而少数几个对她稍有了解的人更是知道,相比今晚已成围剿之势的谢侯爷,这个小姑娘更要可怕的多!
先不管旁人作何想,梅长苏听到九儿的话心里滞了一滞,转头问她:“你八师兄在这里?”
九儿旁若无人的走至梅长苏身边,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盏本应悬于廊下的花灯正被她提在手里。并无奇巧之处的四角宫灯,灯面所绘的也是规规矩矩的花草图案。细看却发现,四面所绘花草各不相同,却没有一种能叫出名字的,皆是世不多见的奇珍异草。
元宵节已经过去几个月,此时闪着盈盈烛光的花灯不能不说出现的有些突兀,九儿提在手里却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她在梅长苏身边站定,不太高兴的说:“我的毒对他们没用,”嫌弃的冲着谢玉及其府兵的方向努了努鼻子,“肯定是八师兄帮他们化解了。他一定在这里!”
梅长苏也有些惊疑:“你八师兄为何相帮谢玉?”
九儿更是气愤:“他哪里会帮人!不过是高兴跟我作对!坏蛋八师兄!!”
虽然只见过短短一面,听完九儿的话,梅长苏忍不住点头,这倒颇合这位八师兄给人的印象了。
既然九儿如此肯定这位八师兄在场,梅长苏便也仔细的在对面一众人中搜寻。却蓦然惊觉,上次的短暂碰面他虽记忆犹新,但却全然回忆不起那位八师兄的相貌了!
九儿也在细细寻找。只一瞬,梅长苏听得身边小人儿一声轻哼,寒光闪动,三根雪月银针已经向着谢玉的方向疾驰而去!到得近前才发现,她的目标并非谢侯爷,而是他身旁一个身穿铠甲,面目黝黑的兵士。
那名府兵,前一刻还手握剑柄,神情严谨蓄势待发状。此一刻再看,早已经丢开手中兵刃,右手指尖娴熟的把玩着三根亮闪闪的银针,谁都没有看到他何时,又是怎么接住这急射而去的银针的。还有那手,雪白如皓月,与他面上黄黑完全两个颜色。
是了,易容术。梅长苏了然,上次相见,那般不起眼的相貌怎配的九儿时时挂在口中的仙人谷。
那人在笑。他一笑,周身的气息皆是一变,即便不明内情的人也会觉得,这样方正平凡的一张脸,与这笑着实不配。
谢玉早已大惊,急急后退了两三步之远,大喝:“你是何人?!胆敢在侯府撒野!”
八师兄笑容不变,手腕轻转,银光闪过,谢玉身旁的府兵倒下去三个。身后有人试图偷袭,刚一动,又倒三个。
“谢侯爷府上今日这般热闹,多我一个想来也无甚差别。不过谢侯爷不必紧张,乖乖呆在那里,别打扰我和小九儿叙旧,没准我一高兴,会帮你杀一杀那些看不顺眼之人。”
没人敢动。谢玉是。院中的其他人亦是。
九儿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八师兄说看谁不顺眼?!”
“你说呢?” 慢悠悠看向她,见得她好好提在手里的花灯,眼中笑意不觉转暖了几分。
九儿却还不高兴着:“八师兄今晚是专为与九儿作对而来吗?”
“九儿可喜欢八师兄今年送的花灯?”他突然问道。说着还往前走了一步,相对而立在最前面的卓鼎风一家,和护着宫羽的言豫津两人,都不禁后退了一步。
“还好啦!”九儿拨了拨灯沿,素净雅致的花灯滴溜溜转起来。“可干嘛送这么晚,今年上元节都过去好久了。”
两人当真就在这杀机四伏的庭院中闲聊起来。
蒙挚侧头看向梅长苏,想从他神色间得到些提示,这突然出现的男子到底是敌是友。却见他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九儿映在廊灯下愈加神采奕奕的大眼珠转了转,兴致勃勃的说道:“不如八师兄让开,让我用这些人试试我新炼的毒好不好?”她手里多了一个小瓷瓶,得意而珍视的晃了晃。
“好啊!”他回说。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小九儿新制的毒,师兄应该亲自试一试才是。”
“师兄真要试了恐怕会后悔!”
“如此——更要试试了。”
九儿顿了顿。这一方小小庭院内,有一个长公主,有一个武臣之首的一品军侯,还有江湖第一大帮的宗主。有让金陵城世家公子皆趋之若鹜的妙音坊当家红牌、当朝国舅公子、南楚公主……还有手持兵器的八百士兵。但九儿两人的交谈一停,宁静肃然的庭院内便再无丝毫声响。鼓胀的沉闷在每个人的心口发酵。
“八师兄是铁了心要帮着旁人跟九儿作对喽?”过了一瞬,她重新开口说道。仍是平常的清脆嗓音,但声音明显低下去很多。
对面的人笑意更深:“小九儿这么说真是让师兄伤心,八师兄什么时候跟九儿作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