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子吗?”九儿又问。
靖王答是。“太子只是被幽闭,皇上并未下旨废黜,自然仍是东宫储君。”
“那如果现在皇上突然死了,是不是还是这个太子继位做新帝?”
一句话,蒙挚和靖王都猛然抬起了头。
九儿耸耸肩:“我只是随便问问啦!如果我是那个太子,一定趁着现在把老皇上毒死,然后自己登基做皇帝!”大眼睛眨的无辜的不得了,唇角还挂着可爱的笑容,清清脆脆的嗓音仿佛在说中午吃了什么一样轻松自得。
东宫处于皇城,蒙挚身为禁军统领,掌管宫内防务,奉梁帝口谕封禁东宫后,早已加派人手对太子严加看管。包括负责宫外防卫的巡防营,同样加紧巡视,免生事端。他们都很清楚,现在即是时机,也是危机。
可这样的话,从一个看起来纯洁无比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不能不令人心惊。即便蒙挚和靖王都并非第一天认识九儿,多少知道她远非外表看起来那样单纯无害,但夺嫡、储位之争何其复杂凶险,更少不了阴诡谋算,他们也都跟梅长苏一样,愿意将她看做不韵世事的孩子,不想这些污泥玷染到她身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密道门口处传来一声响,墙壁上的烛火映出一道端然的身影。
“苏哥哥!”九儿早已经一跃而起,跳到他身前,面上神情一派天真,全然看不出前一刻还口出弑君夺位的大逆言谈。
梅长苏回了一笑,由着她拉着衣袖。一抬头,却看到靖王和蒙挚对视一眼,皆是面色古怪。“怎么了?”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蒙挚下意识的又看了九儿一眼。
梅长苏确认罪魁祸首:“怎么?九儿又调皮冒犯靖王殿下了?”
不待九儿发作,靖王站起身说道:“没什么,只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
梅长苏自然不信,视线扫过蒙挚,见他面色正常,应不是危急之事,便也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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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走出密室,来到书房。
蒙挚详细重述了皇上将太子幽禁东宫的始末。
为太皇太后持斋祈福的旨意至今已数月,但因太皇太后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皇上便也秉持孝心,未另行更改旨意,宫内众人自然只有跟从效仿。
太子享乐惯了,况且太皇太后怎么说也还好端端躺在慈宁宫内,太子此举虽出格,有违孝道,皇上却不是不能原谅。真正让这位称孤道寡之人不能容忍的是,他一贯最为宠纵的太子,居然心中对他诸多怨愤!
尽管皇上没有立刻下明旨幽闭太子,但此番太子所为,显然已彻底失了圣心。
秋日午后的阳光还很温暖,书房的门敞开着,正对着一小片苍翠竹林,清爽幽静。
梅长苏坐在书案旁,边听蒙挚详述经过,一边整理散乱在地上的书册。九儿窝在他右手边帮忙,熟练的将地上的册子捡起来,扫一眼,便马上准确的按照他的习惯放置回案头。忙到最后他干脆停手了,面带笑意的看着身旁的小姑娘动作娴熟的忙碌。
蒙挚说完了,屋内静了一瞬。梅长苏收敛笑容,侧身捡了刚才蒙挚话中重要的几点向靖王交代了。两人同样的思维敏捷,看事通透,话不需多说,一点而过便都心领神会。蒙挚却是一头雾水,还不禁抱怨封禁东宫这样的大事,他连一道明旨都未领到,向皇上再三求请却被高湛几次三番打断,到现在只凭一道口谕硬撑着。
听他如此抱怨,梅长苏还没说话,九儿背对众人,手中整理着书册,却是呵呵笑了两声。
梅长苏露出笑意,他的小姑娘一向聪慧。靖王殿下还记得她方才在密室的惊人之语,现在听到笑声,不禁说道:“看来九儿姑娘可为大统领解惑了。”
三人都看向她。
“嗯——”九儿将最后几本册子整理放好,想了想,讲故事一般开口道,“我小时候有一次特别想吃百花糕,便去找三师兄,让他做给我吃。我说了一遍,三师兄不理我,只管照料他手里的花草。我又说了一遍,他还是不理。正当我准备说第三遍的时候,已经倒在地上不能开口了。”
这个比喻有些隐晦,梅长苏和靖王都低头浅笑,已经预见蒙大统领必被绕的更糊涂了。
果然,蒙挚呆愣愣的看着梅长苏身边的小姑娘,怎么又是吃的?内监被杀案时,以御膳房做喻,现在又是百花糕……
九儿补充道:“我倒在地上不能说话,是因为三师兄给我下毒了。”
蒙大统领维持着同样懵懂的表情。
九儿被他逗乐了,难得耐心解释:“三师兄之所以不理我,不是因为他没听到,而是他压根就不想给我做百花糕。所以,不管我说多少遍也不会如愿得到百花糕,很可能收获的会是倒地而亡。”
小姑娘说到“倒地而亡”时,还形象的在梅长苏身上一歪,滑稽的瞪眼吐舌头。梅长苏心里却不由一颤,抓在她胳膊上的手紧了紧。
靖王殿下也侧目。原来这不分敌我,随意下毒的行事风格,病根在这里。
蒙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