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说完已经在假装恶狠狠的威胁:“不许告诉苏哥哥!不然——”伸手拍了拍身侧的小布包。
两人都已见识过她的本事,但童路咽了咽唾沫,仍是迟疑道:“可是……”
一侧沉默半晌的甄平拉住他,沉声道:“就听九儿姑娘的。”
九儿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欲走,身后传来甄平有些犹豫的声音:“这一半人……”
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九儿又转回身,冲他呲了呲牙:“你认为他们不该死吗?”
这个问题甄平无法回答。在战场上,立于对面的即是敌人,他可以没有丝毫犹豫的说,他会手握利剑,为脚下的土地浴血奋战至最后一口气。他们都会如此。战死沙场以马革裹尸报君父,本当是一个将士的最好归宿。但用毒……这不一样。
他注视着那个蹦蹦跳跳越走越远的背影。在苏宅,不止吉婶,他们每一个人都把她当成一个贪玩的孩子,她看起来也安于被当做孩童般对待,事实上很多时候她比一般的孩子还要不韵世事。此刻,甄平第一次真真正正感受到,他们都错了。她甚至明白对他们来说的这种“不一样”,所以她不去找宗主。无论宗主是否答应——她在意的从来也不是宗主是否答应,而是他心里的挣扎苦楚,宁愿他发现后,将这些都归为她的任性妄为。
苏宅的每一个人,甚至是但凡认识九儿的人,都能看到她对梅长苏的好,而直到现在,甄平才完全看懂。
九儿已经快要完全走出甄平的视线,她正弯腰摘一朵开得正好尚带着清晨露珠的小花,准备回营帐后送给梅长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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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自云层中透出,金色亮光温柔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也射穿薄雾洒向整片墨绿色的山麓和草地。九安山迎来又一个绚丽而宁静的日出。而这,注定将是很多人最后一次看到日出。
梅长苏、蒙挚、甄平、飞流,并肩站立在猎宫城门前的石阶之上,等待着逐渐逼近的敌人,踏破这满山春/色裹挟杀机而来。
九儿也静静陪他们站着,石阶平台很高很宽,视野很好,虽不能将整个九安山囊括眼中,极目远眺也能看到山峦起伏隐于薄雾之中,神秘悠远。梅长苏牵过她的手,笑着问:“怕不怕?”
她没回答,反问道:“苏哥哥怕不怕?”
“有一点儿,”梅长苏伸手摸了摸她发顶,出奇的温柔,停了一会儿又说:“也许比我想象的还要多一些。”
九儿脚尖向上一踮,脑瓜顶蹭了蹭他掌心,笑眯眯说:“我陪着苏哥哥。”
梅长苏轻轻“嗯”了一声。
几乎已经能看到叛军缓慢行来的整齐阵列,数万名身着黑色战衣盔甲的将士,远远望去,如同天上倒映下来的乌云,满蓄着风雷之势。甄平向九儿的方向看了一眼,低沉的声音说道:“不知靖王殿下能否在黄昏前赶回来。”
蒙挚身披盔甲,岿然站立,看起来比脚下的九安山还要坚定强大。他目视前方,说出的话沉稳而有力,也透着让人心惊的悲壮。他说:“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倒下!”
梅长苏转身看他,说:“谁都不能倒下。”
蒙挚对上他的视线,沉声应下。但他们都明白,此役背水一战,唯有死守,一旦城破,他们每个人都没有生机。
九儿随梅长苏转身向猎宫内行去,身后传来蒙挚短促又坚毅的“关城门”的命令。整个猎宫都已是备战状态,九儿在心里对手指,战争的氛围越浓烈,她越是忧愁——因为她能感受到这股独属于沙场将士的,混合着悲壮、骄傲,大义拒敌,宁死不屈的情怀,若梅长苏知道了她的小动作会不会大发雷霆?她在心里偷偷算了算,来袭的庆历军算作三万,一半的话,那她就是杀了……一万五千人……——应该在被原谅的范围内……吧。╥﹏╥...
即将交战的两军都在动着,厚重的城门轰然关闭,城墙上的禁军在做最后的防卫准备,猎宫主殿前宽阔的平台上手持兵刃的士兵井然而立。见到梅长苏和九儿、飞流,一身戎装的言豫津迎了上来,报备梅长苏能用得上的各府府兵都已编进队伍。
言豫津坚持留在殿外,梅长苏吩咐飞流跟在言豫津身边,是要护卫他安全的意思。言豫津也没有托大拒绝。侧眸看到九儿,问道:“小九儿,你那些厉害的毒/药不能给那帮叛军下点儿吗?就算人多杀不死,至少也拖拖时间,给他们制造点混乱。”
九儿不服气的想,也许另一方面他们每个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这是上万人的战争,她的毒可以毒死一两个,甚至数十个人,却不觉得面对数万人的大军真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在心里哼唧完,摸出一个瓷瓶递给言豫津。言豫津立刻颠颠的拿走了。
九儿嘱咐:“你用的时候尽量别撒到自己人身上,我没带那么多解药。”
言豫津:“……”
他觉得还是不要用比较安全。“我听说你也送靖王殿下了……”
还没说完被九儿打断。“对哦!”她猛一拍脑门,“我忘记给他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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