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慢悠悠的一句，却像慢悠悠地扔了把刀子，直入心脏。

    素念都不记得听到了什么，直到冷风吹过，才回了回神。

    仙侣？临溪的……仙侣？

    “你……成亲了？”素念身体抖了下，望向钟临溪。

    钟临溪还没解释，锐锋先望过来，神情诧异。

    “怎么回事？你和素念不是成亲了吗？你成过几次亲啊？”

    “……什么？”素念更加迷茫了。

    “阿钟，你怎么回事？”长留上仙好像都被他们这一番话搞得有些混乱了，“在人间，做了什么？”

    “相信我，什么都没做。”钟临溪真是百口莫辩，只能一个个硬着头皮解释，“我和小念，什么都没有……”

    “嗯。对不起啊，那句‘姐夫’，是我开玩笑的……叫习惯，忘记改了。”小藕感觉这个称呼好像要惹祸了，赶紧赔礼道歉。

    锐锋看着这三人，愣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们耍我？”

    “嗯。真是对不起，还被你保护了这么久。”

    素念轻轻笑了下，感觉确实有些对不起锐锋。

    如果不是将自己当成师嫂，应该不会那么拼命地保护自己……怎么拦，都拦不住。

    滥用其他人的好意，当成保护伞，心安理得地接受下去……真是太过分了。

    “小念。”小藕看着素念，心里难过，却只能从旁边抓住她的手，不知该说什么。

    长留一时也没说话，感觉上，是多亏他没出来，不然现在肯定要教训钟临溪一顿了。

    “预定好的仙侣，你见过？”

    “见过。”

    “谁定下的？”

    “还用问吗。”

    “为什么她只见你？”

    “因为不敢见你。”

    这边长留和天涯，又继续了三问三答。

    “等等，我怎么不知道？”

    钟临溪震惊了，感觉尤其是天涯师父，在用平淡的语气，说着能令整个世界崩塌的事情。

    “现在知道，也不迟。”天涯依旧缓慢，“回仙山，你就知道了。”

    “你们说的是……之前那件事？”钟临溪好像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别开玩笑。我从来没同意过。”

    “现在同意，也不晚。”天涯依然语速缓慢，但话音，却带着不小的重量。

    “不可能。”

    钟临溪竟然跟敬重的师父态度如此坚决，也是首次。

    “你的天赋，要怎么传下去？”天涯停顿了下，“至少，那个人是同意了的。”

    钟临溪不说话，像是用沉默代表态度。

    素念望着前方一幕，感觉像是看一幅画。

    一副和自己完全无关的、巨大的抽象画。

    看着看着，眼前就有些花了。

    “小念？”小藕手快，扶了下素念。

    “……没事。站太久了。”素念勉强笑笑，突然之间，感觉仙林之中的风好像有些寒冷。

    “怎么可能没事？你在发抖。”小藕扶着她，感觉素念全身抖得厉害，不禁跟着彻底慌了。

    都怪自己平时乱叫……如果姐夫，真的有别的伴侣，该怎么办？小念该怎么办……这种情况，从来没有想过。

    “姐夫……不，不对。阿钟哥哥……你真的，有……”

    小藕转向钟临溪，话都说不全了。

    “不，小藕，你不用改称呼。”钟临溪看起来，被小藕修改了称呼，也是打击不小，“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之后，我慢慢解释。”

    “慎重考虑。”天涯慢言一句。

    “天涯。”许久不发言的长留忽然截住了他的话，语音也沉了下来，“不然你出去，帮他们解决？什么都做不到，在这里乱说什么？”

    天涯上仙不再说话。

    “抱歉，别在意天涯那老家伙的话。”长留恢复笑音，“一切皆有回转余地，何况情况还不了解，不必乱心。以大局为重，阿钟，去吧。”

    “锐锋。必要时，帮帮你这位师兄。”

    锐锋哼了一声，看了大家一圈，目光复杂。

    真是……把事情搞成烂摊子，才想起来还有个人可以帮忙？

    这两位家主，没一个省心的，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

    钟临溪还想说什么，但还是压了回去，转身告辞。

    想去追前面的素念，但人已经不见了。

    仙侣。

    素念满脑子，回荡的都是这两个字，以至于跟着感应找到洞府之中的手札，丝毫感觉不到半丝轻松或是喜悦。

    要是往常，一定会松口气……拿到调用御地的木牌，感觉又多了些底气。

    可现在……却连想动的力气都没有。甚至好想放下一切，返回七星镇。

    钟临溪，你这个骗子。

    虽然早知道了，但还是想说……大骗子。

    素念想笑，却笑不出来，手里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