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无双至这句话是不是替斋贺千海准备的这不知道,可至少“祸不单行”这四个字,套用在此刻的少女身上绝对是妥妥的没问题。
难得的寒假,就应该窝在被炉里吃着橘子看着闲书,偶尔看累了就睡一觉,过着这样颓废而安然闲适的生活才对,可现在她却被迫要来学校补习这辈子最讨厌的数学和英文——此为祸一。
而中了百发百中乌鸦嘴技能,早在斋贺千海一个人迷迷糊糊走出校门在校门口和鸦取真弘斗嘴的时候就已经路过他们离开了的班级委员则让她无法进入教室,更别提拿出里面的书包——此为祸二。
她沮丧地拍了拍脑门,刚刚还留着的一点迷迷糊糊的困意这一闹算是彻底消了个干净。
班级委员来学校之前,她大概是回不了家了。
偏巧明天撞上周末,补课暂停全校休息,之后的两天都没人会来学校。
真糟糕。
“包里的东西很重要?”
跟在飞奔回教室的斋贺千海身后,鸦取真弘皱了皱眉头,不太能理解面前这个学妹为什么会沮丧成这样。
“恩,家门钥匙在书包里……”少女长叹一口气,“只少一把钥匙,结果两个门都进不去啦。”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讲冷笑话,看来严重不到哪里去。
少年原本因为看到学妹沮丧得不行的脸而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佑一拜托他照顾一下的学妹,如果在他手上出了什么事,让鸦取真弘前辈大人的面子往哪儿放!
“去一趟对方家里,问你们班级委员要来钥匙就可以了吧?”他提议道。
少女依旧垂头丧气,可却还是打起了精神抬头,冲着鸦取真弘笑了笑。
“我和班上的人没熟到互相交换家庭住址的地步啦。”她故作轻松地摊手耸肩,“没办法,今天回家爬窗户吧。”
“爬窗?”
“仔细想想的话,我家窗户大概是开着的吧……恩,理论上是开着的。”她嘿嘿笑了两声,“不过你看,我穿着裙子,所以到时候你先走好啦,翻窗户的时候被看到很丢人的。”
斋贺千海的表情看上去的确轻松了很多,于是鸦取真弘也不疑有他,一如既往地同她一起踏上回家的路程,而后在少女的催促下独自一人回了家。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处再也看不见了,斋贺千海才叹一口气,挨着自家门口坐了下来。
一个人住,怎么可能在出门的时候不确认窗户有没有锁好。
数年如一日的习惯,今天她也好好地确认过了才出门上学去……不过好在今天上衣穿得厚,勉勉强强过一晚上还是没问题的。
反正小时候也不是没这么干过,当时还是夏天,她一边数星星一边被蚊子咬了个彻底,第二天脸上手上带着一大堆红包若无其事地去上学,倒是把路上碰见的狐邑前辈吓一跳。
那时候还小,看见狐邑前辈了还可以撒娇地掉上一两颗眼泪求安慰,现在想起来其实很是有一些怀念。
谁长到十六岁还撒娇。
她抱着双腿,下巴磕在膝盖上,望着自家门口那条路发呆。
冬天天黑得早,七点钟天上的月亮星星就开始亮了起来,虽然太阳落山了,门口那条路却也不显得太过黑暗,反而因为空无一人的路上结了一层细细的冰的缘故,冰面反射着月光,让视野明亮了起来。
天色越来越晚,到后来大概连村里一直喜欢乱跑的狗都该回家了,村子里寂静一片,她于是也闭上眼睛。
果然唯一的幸运就是今天早晨起床穿得多了吧……
斋贺千海暗自点头,而后呼出一口白气。
在呼吸而出的白气之中,她却似乎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条路上的人,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迈着一如既往轻巧的脚步向这个方向走来。
斋贺千海就这样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可直到他站在她面前了,她都没想好要和鸦取真弘说什么。
于是她只是呆呆的抱着膝坐在远处,看着他站在她面前,然后伸出食指轻轻扣了一下她的额头。
“笨蛋。”
他说。
“进不了门就说,我又不会笑话你,大冬天坐在门口想生病么?”
他叹气。
“受不了你……嘛,地上凉别坐着,起来,一个人不好意思的话,两个人就没问题了。本大爷勉为其难,陪你去找班级委员要钥匙。”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她伸出手。
她盯着那双手。
这是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建的很好,掌心有薄薄的茧。
男生的手。
一只手而已,明明从善如流地握住就好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呆。
“学长……”她坐在原地仰头看他,“学长?”
“恩?”他的声音听上去异常柔和,“怎么了?”
“学长是特意来找我的么?”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