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出门的清,起床的时间普遍要比家里的男性晚上三个小时左右。
兄长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出门之后的两个小时才是她起床的时间。
这天她起床之后却看到了本来应该在学校的人,一脸暴躁的低血糖表情从大门里走进来,无视了一路上所有佣人的行礼打招呼,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走上楼来。
“雅哥哥?”她看着对方上楼,而后伸手打招呼,“今天又逃课了?”
“哼……”
宫之杜雅没回答妹妹的话,揉着脑袋就进了自己房间。
房门在清的面前关上,从头至尾,雅除了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之外,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某少女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觉得大概是自己昨天给他的那杯浓茶的错。
一母同胞的兄妹,连身体状况都异常相像,就算有一点小动静就很难睡着,虽然那杯茶雅只喝了一口,不过如果因此而睡不好觉,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说到底是自己的错,于是她想了想,交代了随身的女仆几句之后,干脆地推门进了亲兄的房间。
少年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可清却很清楚自家亲兄并没有睡着。
他们两个都有一样的习惯,一旦睡着了就会习惯性抓住些什么,被子角也好枕头也好,反正不可能是现在这样,一只手搭在脸上遮住眼睛,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胸口。
这一看就是累狠了但是却又睡不着的架势。
“哥……”她心虚地出声。
她长大之后就很少这么不连名字地叫他哥了,如今难得这么叫一次,声音却还是他记忆中小时候软软糯糯的样子,就算下定决心这次再也不要听她说半个字,宫之杜雅却还是心软了。
“恩?”
“我错啦。”
“没怪你。”雅撇撇嘴,“你该干嘛还干嘛去,放过我一天我就感激你了。”
“哎,我来给你揉揉,你头疼对吧,不要客气嘛。”
“哼。”
“我很大方的,膝盖借你咯……我上床了哟!”
“我说不许你还不上了么?”雅睁开眼睛看着已经蹬鼻子上脸爬上自个儿床的妹妹,最后叹了口气。“鞋脱了。”
“废话啦。”
清爬上床正坐跪好,把和服下摆捋平,而后就真的如同她所说的一样,借了膝枕给他,又伸手轻轻替他揉太阳穴。
一向讨厌有人乱碰他的雅此刻却很安静。
闭着眼睛任由对方摆布,他在想,这大概就是源自血缘的亲近。
和其它的兄长们都不一样,同样的母亲带给他们完全相同的血液,同样的成长环境给了他们近乎于相依的感情,所以他无论对哥哥们,父亲,甚至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可以采取糟糕态度,却对这个妹妹一点办法没有。
无论对他做多少次恶作剧他都能原谅她,说到宠坏这个妹妹,宫之杜雅的贡献就算说是全家最高,大概都不会有多过分。
“哥,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呗?”少女手不停,一边低下头来问他。
留得长长的头发从肩头落下扫在他脸上,又被她赶去一边。
就算只是小动作,也让少年微妙地觉得有点贴心。
可开口却还是冷淡,甚至有些凶巴巴的话。
“……随便你……哼!”
“知道啦——”少女继续轻轻地替自个儿亲哥哥揉着太阳穴,一边轻轻地哼着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
作为宫之杜家重要而唯一的大小姐,虽然被玄一郎禁足,除了每年全家一起去别庄过新年之外再也没有出过门,可该学的东西却一样都没落下过。
父亲和勇喜爱茶道,所以她的茶道也是最好的,雅爱好洋国事物,所以她外语也很不错,同博一起学的小提琴,玄一郎又另外找了老师教她书法绘画音乐舞蹈,就像培养所有千娇百贵的大小姐一样,力求培养得自家女儿尽善尽美。
而在这么多学科之中,唯一算得上她真正为了自己的兴趣而学习的东西就只有声乐一项而已。
声音虽然算不上最好,却带着十六岁少女所特有的清澄圆润,虽谈不上天籁之声,却令人心情平静。
少年就这样,渐渐平稳了呼吸。
直到等他睡熟之后,清才停了手,轻轻地把雅放正,又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他熟睡的脸,接着清慢慢把被角从哥哥手里抽出来,转而将自己的手轻轻垫进去。
窗户敞开着,空气中传来淡淡的樱花香气。
四月了啊……前两天瞧着庭院里的樱花也结了花苞,家里也该是时候开赏花会了——清摇了摇头,反正赏花会也没她什么事儿。
赏花会会有许多名流到场,可宫之杜的大小姐,从来都是不被允许在人前出现的,父亲大人说过,这样掉身份。
不过没关系,大不了赏花会之后过两天再拖着哥哥们去赏一次夜樱好了,她笑眯眯地想道。
上午九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