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太过习惯的事情让她其实根本没必要暴躁,可她这次却正在做毫无必要的事情。
把手里的书翻遍了却一个字都没看下去,躺回床上想睡一会儿沾上枕头之后却一丝睡意都没有,想着“好歹去看看花吧”而后翻箱倒柜找出阳伞去了庭院,才发现六月的末尾,庭院里什么花都已经被晒得蔫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内心已经抓狂了的少女,最后让千富给她换上了和服,一个人去了茶室。
用小火慢煮新茶,宫之杜家唯一的大小姐此时正默默的看着水面上冒起的小股水泡发呆。
哥哥们都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
虽然自己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家,可哥哥们一起行动去泡温泉,却是她出生以来的第一次。
千富说他们去了小春那里。
啊……是去小春的家乡呢。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大家都这么中意小春了,果然她当初看的没错。
当时那个初生牛犊一样站在茶室门口看着她的女仆是个有趣的人,她那个时候会那么中意,哥哥们大概也不会和她差到哪里去。
而如今的发展则和她当初预料的一模一样。
可……就这么在意小春么?在意到她即使放假了也要追到她的家乡去么?在意到……甚至可以集体撇下不能出门的妹妹么?不光别的哥哥们是这样,就连雅也这么在意她么?
那不是别人啊,那是雅,是她唯一的血亲,她曾经以为唯一不会撇下她的人啊。
明明无论如何恶作剧最后都会原谅她让她继续挂在他身上的。
明明无论如何生气到最后还是会笑着摸她的脑袋的。
明明虽然嘴硬得要命可是如果她想的话还是会对她说实话的。
会在她生病的时候把手递给她的雅,会在她恶作剧的时候扶着额头最后再怎么无奈还是笑了的雅,会在碰见伊村千代子的时候挡在她面前的雅,眼下在离她很远很远,她无论如何也触及不到的地方做温泉旅行。
即使是平时最能静下她的心的茶室也无法平息她心中翻滚着的近乎于心悸的感觉。
少女歪过脑袋。
——这是妒忌么?这种感情就是书里写的妒忌么?
可是她有什么好妒忌的呢。
宫之杜家的大小姐是她,宫之杜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是她,她虽然足不出户可受过的教育比小春好上一万倍,她有这么多天之骄子一样的人做哥哥。
可是毕竟只是哥哥而已。
意识到最后一点,她觉得她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一样,从头到尾,瞬间凉了下来,连最后一丝温度都没了。
对哦。
只是妹妹而已。
——放弃吧,没用的。
哥哥们再优秀有什么用?最后总归要娶回来嫂子的。
没有谁是真的能和谁就这样永远在一起,普通人是这样,兄妹更是这样。
可是毕竟不甘心。
那个人是她唯一血脉相连的人,是她的半身,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部分。那种从相连的骨血中就带出的依恋,她没法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去找他吧。
心中叫嚣着这样的声音。
去找他,去和他说,下次带着她一起。
那是吵得她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的喧嚣。
——现在就去。
少女恍惚着站起来就往茶室外走去,带着一股子不可名状的急切,仿佛此时不做任何动作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行走、开口了一样。
被莫名的情感冲昏了脑袋的少女,此时甚至连身为宫之杜家的大小姐,加诸在这个身份上的禁令都忘记了,只知道向外走。
最后是疼痛感让她从恍惚间清醒了过来的。
抬起手,没被和服遮住的手腕上一大片清晰的红痕。
——像花一样的形状呢。
她一片混沌的脑袋尚未完全清醒,此时看着那块大概是烫伤的痕迹,脑袋里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啊,破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自主意识终于渐渐地回到了身体里。
刚刚站起来得太急,大概是撑住地面的时候伸手带翻了煮茶的炉子,眼下茶碗破了,手腕上的烫伤不说,手心还有一条细细长长的划痕,向外渗出细细密密的血珠。
划伤和烫伤的地方都很疼,可是满脑子本来无处释放的压抑感却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样,从伤口的疼痛中,从伤口中渗出的血珠里,奔腾着离开了身体。
与身体的疼痛相反的,心里却出乎意料的轻松了很多。
无名火消散之后,大小姐依旧是原先的那个大小姐,没有任何心理阴影,每天开开心心的宫之杜清。
明明没什么好生气的,只要像平时一样等着哥哥们回来就好。
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忘记了呢。
没有叫任何人,她自己用冷水简单地冲了一下手腕处理烫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