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话的少爷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哼了一声之后重又转身,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留下已经想要泪奔的夫妇二人。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能比得上你们家养了那么多年对你们的脾气都熟悉得不得了的下人的旅店服务啊!!!你们这群任性的少爷够没够啊有没有意思啊今天都训斥他们俩多少次了怎么散心回来了还得训斥啊!!!
只敢在心底咆哮的夫妇二人最后还是默默地叹口气,转身分头准备起今天的晚饭来。
毕竟是那个宫之杜家的少爷们啊……即使挑剔一点也没是很正常的事情,为今之计,只好期待他们尽早结束这次的旅程回家去,或者赶紧想通,从自己家里招几个用惯了的佣人来……
宫之杜玄一郎今天工作结束得早,难得可以在下午就回家,却没见到理论上应该在他汽车进门起就发现并等在门口的千富却并不在。
不仅千富不在,就连一直以来无论谁回来了都会蹲在门口迎接的清也不在。
“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老人皱了皱眉头,看向旁边陪同他一起出门的平助,“佣人放假之后连回家的反应都这么冷淡呢……”
“不知道。”跟了他四十多年的执事摇了摇头,“需要我去下人房看一眼么?”
“不。”老人摆摆手,“不需要了。”
随着一阵虽然急促但却依旧不显得失礼的脚步,千富终于在二楼的楼梯口露了面。
“老爷,您回来了。”她神色凝重地低头行礼,“非常抱歉未能及时迎接,事出有因希望您能原谅。”
“发生什么了?”
“清大人她……”
千富甚至没说完全句,只需要“清大人”几个字,就足够玄一郎彻底变了脸色。
“她怎么了?”他快步上楼,很快就到了千富面前。
“病了。”
老人再无二话,伸手拨开千富走在了最前面,而后推开了女儿房间的门。
随后便清楚地知道,千富所说的“病了”二字,实在是太轻了。
床上躺着的少女眼下已经陷入昏迷状态,即使医生在她手背上扎针打点滴也没有任何反应,丝毫不像平时生病的时候一样。那时候她还有余力来安慰所有来探望的人,可眼下无论玄一郎怎么叫,少女都没有半点反应。
少女脸色苍白,颧骨上却泛着太过鲜艳而显得不正常的潮红,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和她小时候被玩坏了丢弃在一边的洋娃娃一模一样,看得玄一郎一阵心惊肉跳。
时间仿佛回溯到了最初的时候,她刚出生的那会儿也度过了一段这样的日子,那时候的她整个人都是小小的,比同时出生的雅还小的拳头,还轻的重量,比所有正常的孩子都小的哭声,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没有,明明只是婴儿,可在雅哭得不能自抑的时候,她却几乎一声不吭,安静得不像个孩子。
就像现在这样。
那时候虽然宫之杜家不需要不能继承家主之位的孩子,可玄一郎却像是着了魔一样,勒令医生必须要把这个孩子抢回来。
而那之后,这个从死神怀里抢回来的孩子也没让他失望过,一直以来都是乖巧可爱,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反驳,给他所有儿子都给不了的愉悦。
如果说儿子们对他明里温顺暗里反抗的行为给他的是一种看着弱者挣扎的上位者自带的快感的话,女儿给他的却是一个普通的人所期望享受到的天伦之乐。
他就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的患者,一边渴望着近乎于变态的快感,一边又期望着正常人类的情感,为了这种企盼他甚至可以做所有的事情。
他撩拨儿子们对他的不满,并把唯一的女儿死死地攥在手里。
他当时没对女儿放手,眼下更不会。
“尽全力。”他简短的对在旁边待命的医生下命令,“我不信有我想救却救不回来的人,如果救不会来,我会考虑拿你陪葬。”
这威胁已经极其血腥,医生却只是严肃地点点头,头都没抬地继续配药。
玄一郎的目标随即转向随侍另一边的佣人长。
“千富,怎么回事。”
“小姐昨天受了伤却没告诉任何人也没做任何处理,昨晚应该就已经发热了,今天早晨又自行用冷水泡了手和头降温用来瞒过我……”千富越说眉头越皱起来,“之后小姐又把自己关在茶室,命令我们不许进去打扰。我觉得事情不太对于是去查看,就发现她晕在了茶室之中。”
千富话还没说完玄一郎就已经震怒了。
“她这是自己想死么?”他眯起眼睛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女,握了握拳头之后站了起来,“就算她自己想死我也不会允许的,我要她知道,她的命不是她的……是我的。”
“玄一郎大人,不知道,我能说句话么?”一直在一边站着,只是看什么话都没说的平助却在这时候发话了。
盛怒之下的玄一郎只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了一个字。
“说。”
“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