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清爽地坐在窗前,抱膝窝在她那张略大的椅子上,头枕着膝盖,呆呆地对着窗外发呆。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负责专属照顾她的千代不在,之前下人们所说在她这里的玄一郎也不在,明明她经常一个人呆在家里,可空空荡荡的房间配上她现在的样子,平白让人生出一种她似乎要就此远离人世的感觉。
不过博和雅都不是会相信这种瞬间不祥预感的人,虽然两个人之间一直不太对付,此时却几乎是齐声出声,叫了自家妹妹的名字。
听见呼唤之后,坐在窗边的少女愣了一下,瞬间挺直了背,却僵硬着并没有回头。
她没有回头,雅不知怎的,便也没了任何动作,只是站在原地没动。
反而是博走了上前去,撑着她的椅子扶手俯下了身。
“清,你这是怎么了?又病了?”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背去探她的额头温度,“……唔,不怎么发热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站在原地的雅只听见了博的声音,却没听见自己妹妹的回答。
她只是对着博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然后摆摆手。
——说不出话来了……的意思?
立在原地的少年视线默默地点着离自己不远的两个人,真正看到的却只有一个。
从他的方向只能看见她一个侧面,即使是说不出话来了的这种窘迫时刻,她却还是挂着一如既往的宫之杜家大小姐所固有的那种微笑,从她露给他的那个侧脸上甚至看不出来她对于“不能说话”这件事情有任何紧张的情绪。
太过淡定了,太过淡定,以至于让人无所适从了。
一想到在不久之前还觉得吵死了的家伙突然一下子不能出声了,雅的心里就莫名其妙的揪得慌,可本人却是这一副淡定过了头的样子,让他连火都不能发。
本人都未曾示弱,他还能说什么?
本人都还笑着,他还能以什么立场冲人发火?
生病的不是他,说不出话的不是他——被一个人留在家里的不是他。
遭受到所有事情的人都是他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妹妹,不是他。
——没立场。
——没立场可是超不爽。
——超不爽可是再不爽依旧是没立场。
博对着自家妹妹嘘寒问暖的间隙,突然就听见了一声捶墙的声音。
惊讶之下,少年不自觉地就直起了身子,看向了雅的方向,就连一直都没回过头的清也转过了头看着雅,歪着脑袋,面上的笑容已经淡去,换成了费解的表情。
而不过一会儿工夫,她脸上费解的表情也淡了,留下的只是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仿佛她只是这么看着一个人,无论那个人是谁一样。
不该是这样。
怎么可以是这样?
那是他一母同胞的人,那是他的半身,是他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他想过她会对别人生气的样子,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也会对自己生气。
不,连生气都算不上。
那只是没有表情罢了。
看着博和她凑做一堆的样子,雅突然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突然被人抢走了一样的感觉。
本来只属于他的。
本来无论他是否自己上前,她一定会自己靠过来的。
知道他不善于表达,所以一向都是由她走完二人之间的那九十九步,才让他走完最后一步,触碰到彼此的。
被宠坏的或许是他,所以在对方连一步都不走,甚至有些隐隐倒退之势之后,他甚至连率先跨出那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于是更加暴躁,在再次砸了一次门框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妹妹的房间。
“啊……不知道他怎么了。”博同清一道望着雅的背影离开,直到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低头看时自家妹妹却还是在看着门口发呆,于是摸了摸脑袋,决定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少女却只是抬头朝他摇着头笑了笑,而后换了个姿势用下巴抵在椅子背上,继续盯着门口发呆。
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发呆而已。
没了笑容的少女看上去比平时难亲近好多倍,让人根本想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看上去大概的确是在难过吧,为了自己不能说话,或是为了雅一声不吭就跑了,亦或者二者都有。
虽然知道她在难过,可博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最后只好顺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安抚着她的背。
不过她需要的却不是这样的安抚。
对着门口发呆,直到玄一郎再次出现在门口。
老人袖着手向着里面微笑得很和蔼。
“哎呀,你们回来了啊。”他看着博,“我以为你们会更久一些。”
“是,父亲大人,我们回来了。”博向着玄一郎点头,略微行了个礼,“不过父亲大人,出了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恩?到底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