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了之后,在玄一郎的安排下,清的相亲再次开始了。
并不像之前拜托正的时候一样,让年近三十的九十九院纪夫与十六岁的清见面,这次的相亲对象至少个个都十分靠谱,无论家世还是人品,在整个上层社会之中都是有口皆碑的,对方有意与宫之杜家联姻,那些少爷们年龄上也与清相仿,可以说无论最后选了谁都挑不出一丝错来,是完美的夫婿人选。
可清自己却一直对那些少爷兴趣缺缺,约好了一起吃饭也好,看电影也好,她都是能推便推,不能推就随意应付一下。
若是换做别人这么做的话,大概早就惹怒这些人了,可清本身就代表着和掌控着经济命脉的宫之杜家联姻的机会,多少只有华族之名却没有经济做基础的家族几乎是想破了脑袋地来争取这第一个确切的联姻名额,根本没人在意清本人到底是真的这样高贵冷艳不可接近,还是根本就不想嫁人这种事情。
在意这种事情的大概也只剩下家人而已了。
兄弟几个轮番问了几次都被少女以“他们根本没在意过我”给搪塞过去了,茂曾经趁着没人追问过“如何才算做在意”这种问题,最后得到的答案却是少女随随意意的“像哥哥一样”这种回答。
最后几位兄弟也只好感叹他们把自家妹妹宠得太过,再无二话。
本来婚姻就是清自己的事情,她不愿意的话谁强迫都不会幸福,他们做兄长的自然不会逼她。
年后的宫之杜家几乎每个人都开始事务繁忙了起来,对清的事情也没法太过上心,偶尔兄弟几个碰个头商量商量,过后还是一样埋头进自己的工作之中忙个天翻地覆。
在这样繁忙的条件下,几乎没人注意到一个相当反常的问题——从头至尾,理应对清的事情最上心的雅都没有参加过这种讨论。
清的婚事在选婿上缓慢磨着,该着急的不该着急的统统都不着急,维持着每周见一个人的频率,虽然这样在整个上流社会来说都是十分丢脸的事情,不过既然宫之杜家自己人都不觉得丢人,别的世家也只敢悄悄在私下里非议,该努力的时候却仍旧积极地将自家的青年才俊向外推。
清不是瞎子,雅从头到尾的转变,她看得一清二楚。
从躲她,到重新接受她,到再次不动声色地疏远她……她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可她却知道哥哥放不下她。
快要摔倒的时候他总会出现扶她一把,碰到拿不到的东西的时候也总有人伸手替她拿出来,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有女仆拿来一束花告诉她是雅少爷送来的,还有很多很多事情。
雅不愿意再靠近她,却又不愿意离开她。
这让她相当茫然,可茫然的同时她却依旧认真地想可以让哥哥回到自己身边的方法。
最后她选择的方法是顺着父亲的意思,不停地与父亲看上的青年相见。
她记得雅的确是讨厌她与别人相亲的,就如同她希望他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可惜无论她做什么,到最后雅都还是在不动声色地在疏远她,反倒是她现在骑虎难下,相亲这种事情已经再也推不掉。
豪华餐厅里,少女面对着面前一眼不发的少年,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眼前这人在她眼里和从前的那么多人都没有区别,她甚至搞不清他与上一个相亲对象的区别——除了上周那个忘记叫什么名字的人话唠一样从开始点菜一路说到二人结账离开,而这次的人却除了点菜都没开过口这点之外。
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造成现在的局面呢。
自己同这么多人相亲,雅哥哥都没有哪怕一点点触动么?
所有兄长都来问过她原因,只有雅却连面都没露过。
心里难受。
“再叹气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走。”
对面那个少年突然发了话,打断了她的想法。
第一次有相亲对象会用这样冷冰冰的语气和她说话,她愣了好一阵子,这才迷糊着眼睛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少年。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跟我吃饭的女人没事就叹气。你如果不喜欢跟我吃这顿饭,你可以现在就走,我不会强迫你。”他说。
今天这少年是谁家的少爷?记忆中好像是西园寺还是有栖川来着,父亲大人说过最好不要得罪他,虽然后续问题不是不能处理,可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但是她好歹也是宫之杜家大小姐,什么都不说任着他嚣张的话又实在憋屈的慌。
“走得了我早走了。”她最后撇过头去,“司机先生在吃完饭之前不会来,我不认识路。”
“我可以破例让我家的司机送你。”那少年嗤笑,“不要用这些做理由,说到底,你不愿意见我,但是也不敢反抗。”
直到此时清才开始正眼看那少年。
那是张用平淡无奇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的脸,比起家里的哥哥们来说根本是天上地下。
可他却有那样一双眼睛,和那张平淡无奇的脸相反的,格外吸引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