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自顾自的动作十分不满。
“嗨!嗨!”
午餐是和式的,不过这是仅对于迹部与幸村而言的。对于身体不好的清野初恣来说,只能食用些清淡好消化的食物,比如粥和羹汤。她眼巴巴的看着迹部幸村吃着烤鱼,手里的筷子一下下戳着碗里的食物,却就是不下口。
于是迹部瞪她了:“本大爷特地从东京把厨师带来调理膳食,你还敢不吃,嗯?”最后那个“嗯”字拖得意味深长。
少女认命的低头扒饭。
幸村还是看不下去了,偷偷过度了点水果给她,迹部瞪她,幸村就笑眯眯地说“吃点水果没关系”。初恣心想,如果不吃点有浓烈味道的东西,她的味蕾很可能就要萎缩了——原因是长期不使用。
下午本来她是想在小树林里走走的,偏偏下起了雨。
初恣取消了外出的计划,伏在屋里睡午觉。
——“喂……喂,初恣……”
是谁?是谁在叫我?
朦胧间,她看见一个长发的小女孩,她先是陪同母亲行走在夜间灯火旖旎的城市,后来一个人走在静寂的木质走廊,再后来……
她坐在一个蒲团上,大声的哭泣,周围是那么黑……
“啊!”
清野初恣一下子惊醒过来。
这是梦,是梦。
她这么对自己说。
但是……这真的是好熟悉,好真实的梦啊,就好像……这根本就是她记忆的一部分一样,那么强烈的既视感。
初恣因为那年的囚禁而格外害怕黑暗窄小的空间,用心理学上的角度说就是“幽闭空间恐惧症”,这也是近来各种小说电视剧上时兴的说法,没想到她也能时髦一回。初恣苦笑。
已经了无睡意,清野初恣坐在门边,拉开那扇通往后院的门,只听见风吹的风铃“玲玲”作响,雨水哗啦啦的变成一片雨帘,模糊了深深的绿色。
这是很文艺式电影里会出现的场景,女孩,大雨磅礴,远处模糊的深绿色。
初恣有着一头很长很漂亮的黑色长发,纯粹是懒得剪而已,所以也不像林三小姐一样专抽了时间常常打理,只是随意地披着这直发罢了。
“小姐,如果醒了的话,要不要吃些点心?”
推拉式的门被拉开,发出“嘎啦”的一声,初恣听见了,回过头去看,是中岛管家,他的手里端着一只托盘。
于是清野初恣微笑道:“中岛管家,请拿进来吧,真是麻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老人礼貌的放下托盘,颔首离去。
微微侧了侧头,初恣看见盘子上放了一杯茶水和一些和果子,以及她最喜欢的栗羊羹。
眼睛亮了亮,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果然是中岛管家亲手做的,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一点也没有变啊。
小时候……
梦里那个小女孩子的模样又一次在脑海里浮现起来。
那也许,真的不只是个梦吧。
接近傍晚的时候,雨便停了下来。
晚餐准备了豚骨拉面,这是据说是从九州发源的,也算是特色。只可惜清野初恣不能动筷,依旧眼泪汪汪的喝粥,默想自己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晚饭之后,初恣端了椅子坐在中庭里对着天空中的月亮发呆。
“喂,别告诉本大爷,你今天就什么都没做?”
“啊,确实是这样没错。”初恣笑眯眯的摊摊手,“下雨嘛……没关系,慢慢来,慢慢来好了,来得及的……”
迹部本是打算早些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可以早些送她回去接受治疗的,没成想,这家伙对自己的状况一点都不上心:“你到底在想点什么!”他压低了声音怒道。
初恣笑而不答。
过了一会,她才慢慢对迹部说道:“迹部君,你能帮我件事么?”
“你又想本大爷帮你做什么事?!”
“你们迹部家,当初是不是曾经想要收购这座大宅和附近的土地?”
迹部沉默半响,才缓声道:“那是祖父的主意,何况当时你不也拒绝了?”
“是啊,这房子是我的,我在的时候,当然可以拒绝,”初恣闭上眼,微笑依旧在嘴角,“但是我死了呢……等到我不在了,这房子,会怎么办呢?”
她顿了顿,始又说道:“我不在了的话,这房子如果我不做处理,就会自然地由清野宇继承,给他的话……而如果转赠他人……与我同辈的人中间,除了你,我想不到谁还能有能力保住这宅子。虽然这里给我的记忆并不一定全是好的,但是这里毕竟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不想它被别人利用,马上商业化了。”
“你能答应我么,在我离开之后,我会把它转赠于你,你能保证它二十年的安稳吗?二十年后,任君驱使吧。”
清野初恣睁开眼,看着周围的一片暗色,幽幽开口。
迹部的声音在静夜里极为清晰:“本大爷会尽己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