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迪卢木多想,他们俩人之间这天的气氛有些紧张,他不是个喜欢打听的人,对于一个教师怎么教导学生也并不感兴趣。
但是肯尼斯先他开口了。
“下班后,”肯尼斯说,“我要去个地方。你不用留晚餐给我了。”
“去哪里?需要我陪同吗?”
“呃……不,不需要,我一个人就可以,谢谢。”
他立刻拒绝了他。因为他突然发现,只要他想到曾经索拉对迪卢木多每时每刻表现出的热切,他就还是会感到不适。
他当然了解迪卢木多是什么样的人了,他也记得在梦中所听到的那段对话。
“……如果肯尼斯大人放弃战斗,那么我也不要圣杯……”
——多么无私,多么高尚,多么忠诚!他就这么拒绝了她!然而最终他们还是失败了!
他发现他还是对此深感介意,可那又的确不是迪卢木多的错。
一个人的忠诚有错吗?
不,他当然没有资格因此斥责他。所以肯尼斯为自己曾说出的猜忌而感到羞耻。
但他仍然介怀过去。
“我……”他突然有话要说。
迪卢木多狐疑地望着他。
“我想,我可能会不回来,”肯尼斯说,“如果今天晚上不回来的话,你也不用找我。”
“那明天您还是要来正常上课的吧?”
“这个到时候再说。”他的回答模棱两可,食指不自在地轻轻敲击轮椅的扶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总有种理由令他向他提前打个招呼。
“然后,抱歉,我是说,对于以前我对你不太妥当的一些言辞和行为……”他这么道着歉,可还是用骄傲地抬着下巴的方式,“我就想和你说这些。”
“您……突然之间……”迪卢木多显然被吓了一跳,他有些手足无措,样子愚蠢极了。
他不打算再说什么了,迪卢木多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题。他们两个都是笨拙的人,所以后者决定离开办公室。
当他踏出那门框之时,肯尼斯在他背后突然问道:“迪卢木多?”
“什么?”他回过头。
“你还愿意相信我吗?”他保持严肃,而双眼似乎略带愧疚。
“信任是双向的。”迪卢木多微笑道,“所以,您愿意信任我吗?”
“当然。”
“谢谢。”
67.寻踪
日落的冬木市。就在旧货市场的深处,有人在等着他。
正是收摊的时间,这里已经没几个人了。肯尼斯推着轮椅经过小道,只有偶然一两个路人会回头好奇地看他一眼。
当他停在约定的废车场时,周围已经连一个人都没有了。
“索拉,别闹了,快出来。”他呼唤了一声,声音不高也不低,但是足够在场的人能够听见了。
风声过后,什么人都没出现。
“索拉?”他继续开动轮椅,围着车场转了一圈,然而仍看不到这里有人的迹象。但索拉一定是藏在这里的。
“索拉,我很担心你!”他望着周围,把声音放高了些,“自从我们复活后我就叫迪卢木多四处找你,可我们没有找到,以为你没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知道你没事就好。快出来吧,跟我回家去……”
仍然没有人出现。
“我很抱歉我的决策导致的失败,我很抱歉令你丧命……我很抱歉……”他停下轮椅,停在车场正中,“或许你恨我,我可以理解,但是能让我们先离开这里吗?你是怎么能忍受住在这种环境中好几个月的……”
“你可以选择回索非亚莉家,也可以不联系他们继续住在日本。你只要高兴怎么都行。”
“我……我很想你……只想见到你而已……我……总之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你并不爱我,我知道,但是我爱你。”
他低下头,无奈地抚着额头,任冬末的凉风吹了十几分钟。然而这个地方,的确是什么人都没在。
最后他不得不转动轮椅出了这个地方。他往来的路上慢慢往回去,天色已经晚了,一排帆布棚搭造的店铺中只有一间还亮着灯,而山崎纯就站在那里。
“你怎么在这里?!”肯尼斯赶紧上前惊讶地问,“你的父母不是来接你放学了吗?他们在哪儿?!”
山崎纯的脸孔被晦暗的灯光照亮了小半张脸,那另一大半隐入了阴影中,神情诡异而空洞。
有一种不太妙的气氛弥漫开来。
这一整片地方,就剩这盏灯还亮着。这是个被城市遗忘的地方。
这种角落,预示着危险。
“肯尼斯,”一个熟悉的声音裹挟着凉气喷在他耳畔,“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有人从背后一把锁住了他的肩,索拉的红发丝丝缕缕地垂在他的肩头。
“你看,我就在这里……”
她咯咯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