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关于你想知道的那个问题,我只能说,抱歉,不是。”齐肃注视着对面的宣澜,看着他的脸色一下子变白。
他有些不忍,对他招了招手:“来,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宣澜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走过去,坐在齐肃身边。
齐肃伸手将他揽在怀里,宣澜一惊,但这个拥抱却不带任何狎昵的气息,只是纯粹的拥抱,齐肃的肩膀很宽,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和男士古龙水的味道,这是宣澜从来不曾接触过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从小就没有父亲,幼时是柔弱的母亲带着他一个人飘零在外,之后养父一直极为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背地里却是禽兽模样。他不知道“父亲”该是什么样子的,他只知道这个怀抱让他觉得温暖而可靠。
宣澜渐渐放松下来,安心靠在他的胸口。
“我很抱歉,宣澜。”这是齐肃第一次正式地喊他的名字,带着几分郑重,“我们改天可以去验一下dna,你……”
“不必了。”宣澜的头闷在齐肃的怀里,传来的声音也闷闷的,“不必了……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我父亲是谁而已,我并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的。”齐肃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安慰着怀里的少年,“你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你。”
这个“喜欢”不是初中的时候班上的小姑娘对他告白时说的喜欢,也不是邵扬随口扬声对手下说的“这小子挺招人喜欢的”。
这个喜欢就是纯粹的喜欢。
宣澜伸手,像环抱着一棵大树似的,搂紧了齐肃。
“我们之前有过一个女儿……比你大一点,但是刚生下来就没有气息了,那是你姐姐,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应该也读大学了。”他的声音在提及自己女儿的时候有难以言喻的悲怆之意,因此情不自禁地搂紧了宣澜,有那么一瞬间宣澜以为他是要哭了,然而终究没有。
齐肃的声音顿了一下。
宣澜没问为什么,他低头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决定开口:“您……那您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齐肃想了一想,甚至微笑了一下:“大概知道,从你的模样里能看出一点,你下巴有一点像他,但他具体什么样子我记不太清了。”
“您能告诉我他是谁吗?他……他现在在哪里呢?”
齐肃摇了摇头:“关于这个我很抱歉,我并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所以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了。”他避开了第一个问题,只谈及了第二个问题,他不主动说,宣澜也只能不问。
他摸摸宣澜毛茸茸的小脑袋:“但是没有关系,你仍然是阿檀的孩子,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
“你看,其实到了我这个年纪,我已经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缺了,因此能看到你,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齐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宣澜听到他叹息了一声,“真的谢谢你。”
“你不必在意我是什么感受,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一直很后悔,当初的事情我们都有错,你母亲在外边应该受了很多苦……我很抱歉。真的,宣澜,请你别在意,我会好好对你的。你放心,一切有我在。”
“你刚刚在车上跟我说你想去c大读书,但是还是有点没把握。别担心,你要去哪里都可以。或者你愿意出国读书吗?”齐肃笑了一下,“只要学校不是在火星,我想我应该都能为你办到。”
宣澜也跟着笑了一下,他听到齐肃又开口。
“不上学也没关系,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可以试着环游世界,你可以现在去学习你以前想学而没学的技能,你长这么好看,想去当明星也可以。”齐肃带着一点笑意,他的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听起来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哪怕你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你说,‘齐先生,我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在家里混吃等死',也没关系。我养你。”
“你看,你还这么年轻,你已经有了无限的可能。”他低头去看宣澜的脸,宣澜半垂着睫羽,从齐肃这个角度看像是两把黑漆漆的小刷子。
他见宣澜没有反应,又说:“你上次来停车场找我,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黎顾走之前给了你我的地址吧是因为怕你遇到什么麻烦吧。”
“那么,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也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我也可以帮上什么忙。”齐肃伸手握住他纤细的手腕,他能感受到宣澜的手是冰凉的,这冰凉的温度使得他的手腕更像是白玉了。
齐肃再一次想起了那天他在电梯前看到的情景。这双手腕搭在黎顾的脖子上,非常好看,白得耀眼。
但他没有开口。他甚至鼓励性地拍了拍宣澜的手背,示意他放心开口。
也许是齐肃宽大有力的手掌确实给了宣澜一点力量。
“我……我确实遇到了麻烦。”过了许久,才听到宣澜开口,他的声音很迟疑,似乎在犹豫不定到底要不要说。
“有一个叫邵扬的人,他……”宣澜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能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