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不知道是如何发生的。
宣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恍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周围是一片漆黑,仿佛连空气也无法流动,整个人似乎都被包裹在一片黑雾中,茫茫然的。
没有任何气味,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触觉,像是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我这是在哪儿?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尝试着清了清嗓子,喉头发出一声类似于呜咽的叫声。
但好歹是能出声了。
他心里一急,又试着动了动四肢,四肢是酸痛的,脑袋也昏昏沉沉,但是依然能感受到这是自己的身体。
他发觉自己是躺在地上的,地上似乎有绵密而厚重的地毯,他想坐起来,却觉得有些吃力,眼睛依然是看不见的,不知道是光线太黑还是自己失去了光明。
他似乎是在一间屋子里。
正当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时候,却听到“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
门口传来一丝光明,似乎有女孩子在外边哀哀哭泣的声音。
他有些迷惑。
那人的脚步很沉重却急切,微微有些不稳,似乎……有些踉踉跄跄的。
宣澜闻到了酒气和另外什么……恶心的味道,心里惊了一下,不知从哪里生出无穷的力气,立刻就坐了起来。
——下一秒,却被重重地扑倒在地毯上。
宣澜立刻反应过来,之前萦绕着他的黑雾仿佛都散去了,空气中弥漫着极为危险的气息,那人身材高大,几乎是泰山压顶似的将宣澜压在了身下,胡乱地在他脸上亲吻。
那吻似乎是铺天盖地而无所逃避的,宣澜觉得恶心却又挣扎不开,往昔那些黑暗而隐秘的记忆又重重地扑面而来……
慌乱间他的手脚不住乱舞,那人似乎是有些被推急了,扬手便给了宣澜一巴掌,他下手极重,宣澜觉得半边脸都失去了知觉,脖子扭到一边像是快扭断了似的动弹不得,那人看到宣澜露出的脖颈修长而纤细,立刻狠狠地亲了下去。
那不像是个吻,倒像是野兽般的撕咬,不带着任何感情,完全就是暴力和侵占。
扑面而来的酒气和脖子上的疼痛让宣澜彻底清醒了,纵然他此刻脑袋依旧疼痛欲裂他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是什么了——
他的腿尝试着往前一蹬,却无意中蹬到了那男人的腹部,他立刻用力伸腿就要踹,刚踹了一下就被那男人捉住了脚踝,那男人似乎也有些被踢痛了,放开他的腿,伸手便扼住了宣澜的脖子。
那男人似乎存了掐死他的心思,死命地扼住宣澜的脖子,宣澜完全喘不过气来,手脚渐渐失去了力气,刚刚清醒下来的意识仿佛又立刻要离他而去,除了疼痛和窒息他无法感知到其他任何的情绪。
他挣扎不动了,好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
死亡的恐惧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朝他扑来,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任凭死神的摆布,眼前似乎有白光炸开,白光十分刺眼,让他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妈妈……”
我马上就要见到你了,是不是?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妈妈,你再也不会流眼泪了。
幼年时母亲的形象似乎又浮现在他的眼前,母亲是柔柔弱弱的青藤,流落在外无枝可依,但母亲虽然软弱,却依旧是个好母亲,会轻轻地抱着他哄他入睡,从来都舍不得责骂他,就算他真的顽皮地犯了错,也只会象征性地打几下他的小屁股,却绝对不会下重手。
他迷迷糊糊地又想到:我这个样子,怎么保护她呢?她看到我这么卑劣而凄惨的死法一定会对我很失望吧。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流个不停,似乎有泪水落在了扼住他脖子的手上,眼泪的灼热让那人似乎清醒了一点,有些迟疑地松开了手。
宣澜骤然间得了空气,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刚刚出现在眼前的白光也消散不见,只要眼泪是生理性的,无法止住,宣澜再次想挣扎着坐起来,那人的脸却也再一次地凑了上来,这次的吻轻柔了很多,但依旧杂乱无章地落在他的面颊上的泪水上,一边吻一边安慰着他说:“别怕,别怕……我会轻一点的……”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宣澜的耳朵里却如遭雷殛。
这声音太熟悉了——
这是他每天都能听到的声音,就算是有些嘶哑和压抑他也完全分辨得出来。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第一次直视那人的脸,恍惚间已经忘了如何挣扎,屋子里依旧是黑暗的,但窗口却泻进来一丝月光,非常幽微,却足以让他看清楚那人的容貌。
——因为那人的容貌实在是太熟悉了。
那人却仿佛还没有意识到宣澜正在看他,见宣澜不挣扎了便伸手准备解开宣澜的领口的扣子,但似乎一直不得要领地解不开,最终失去耐心,直接扯开了他的衣领。
然后他也看到了宣澜的脸。
他有些茫然地怔住了,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