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不敢”,自己从地上迅速地爬了起来,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僵硬。他一站定,便又再次开口道:
“皇上,孟学东之事,还请皇上降下责罚严加惩处才好。”
许让知对方定是舍不得孟学东受罪,如此说话只是以退为进罢了。若是曾经的小皇帝,在大致了解事情缘由后,必不会再多言些什么,最多口头上训斥上几句。可现在许让接替了小皇帝的位置,有些事就未必会如某人的愿了。
“镇守边关却未尽职责,致使两户村庄200多口人死亡,另有数十妇女被掳走……”许让按照记忆将奏折上的数字念了出来,“200多条人命,若以一命抵一命来算,孤至少要杀他200多次才够。
许让没有在意底下人的神色,自顾自地判定了孟学东的罪:“既然他一人的命不够,那便拿他一族的族系亲人来凑吧,若还是凑不够,则素日与他交好的官员也拖出来,一并以未尽忠职守论处。”
说着他又点了一个素有名声的御史出来,令其着手处理此事。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冷了下来,几个宋施派的武将踌躇得想要开口,却被许让一个眼神止住了动作。
一旁的宋施闻言表情虽未变,眼底却闪过一丝震惊,他拼命压制住自己抬头直视帝容的欲-望,心下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皇帝素来顾及名声,对他与刘韵两位顾命大臣也不极为尊敬,哪怕他与刘韵那个老狐狸斗得鱼死网破,也不会见小皇帝偏颇哪一方,实为个极稳的人物。怎么会在今天当着满殿文武官员的面,打自己的脸?莫非他不知这孟学东是他宋施的人?
宋施虽有些蹬不开脸,但为了孟学东的一条小命,还是跪了下来,再次陈情此人罪不至死。
“孟学东虽犯了失职之罪,可此人镇守长宁关多年,于长宁关一概事务巨悉无误,若杀之,则一时间又有何人可顶替他的位置?且,孟学东驻守长宁关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此屠戮其宗族,实寒我大燕将士们的心!”
“我记得孟学东的副官苏禾是镇西将军府的嫡次子,自小心中便颇有沟壑,他与孟学东一同镇守长宁关多年,于那里的情况应该很了解,由他顶替主将的位置,再合适不过了。”许让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道,“至于杀了孟学东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许让嗤笑一声,从身侧的风一手中取来一叠厚厚的奏折,重重地砸到了宋施的跟前。
“孟学东镇守边关多年,贱-淫-妇女,夺人钱财,占人田地,增高税收,收受贿赂的事可没少干。”
“如此将领,我若不杀,则寒得不是将士们的心,而是我大燕五万万百姓的心了!”
宋施心惊胆战地看向那散开的奏折,关于孟学东的各项罪状都被细细地记录了下来,后更附有不少人证的手印,宋施只是草草扫了几眼,便立刻白了脸,俯首磕头谢罪,道自己识人不清,险些救下了这等贼子。
许让没有接下他的话,但也并未斥责,而是借着风一的力从帝座上起身,轻飘飘地说了句“退朝”,便下了殿阶离开了。
※
许让在后殿刚用了几口小点心,便听得门外摄政王求见。
他知那人来定是为了今日早朝一事,所以摆了摆手,示意传话的小侍从领他进来。
很快,一个裹着一身冰霜之气的男子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男子见许让仍在慢悠悠地吃着点心,也未做什么反应,行了一个便礼,就坐到了许让赐给他的大椅上,似是要待他吃完再开口。
许让借着吃点心的功夫,偷瞥了他好几眼。
摄政王许沐乃是先帝唯一的同胞兄弟,当年先帝生母德庆贵妃与端容贵妃斗法时,被端容贵妃下了秘药,生下次子许沐后,没几年就香消玉殒,而许沐更在胎里便沾上了那毒,终生都不能有子嗣。
天家无情,若非先帝与许沐在德庆贵妃死后,多受其他宫妃的磋磨,所以自小感情深厚,且又有终生无嗣这个大前提在,反正以先帝那种疑心病极重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同拥有继承权的许沐执掌一半兵权,且在他死后立其为摄政王,暂代幼帝执政。
只是这摄政王是看着废太子长大的,虽长其五岁,与其关系却极是亲密,已将其视为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先帝欲废太子时,他曾再三觐见求先帝收回成命,引得先帝大怒,下旨让其闭门思过三个月。
等到禁足令终于去了后,一切也早已成了定局,再不容更改了。
所以对于许让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纯粹是运气好才登上帝位的新皇,他一直是处于一种半冷不热的态度。
而小皇帝又一直担心对方有一天会褫夺了自己的帝位,辅佐废太子上位,所以待其也多以避让或沉默为主。暗地里更是极为重视宋施,就希望他有一天能从许沐手中夺过所有的兵权。
但以许让的角度来看,现在这满朝上下,除了摄政王许沐,其他的一个人都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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