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的底线,但对方大可私底下处理了这事,根本到不了要褫夺太子之尊的地步。
所以先帝做出如此一番事来,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只是阿谨毕竟被他当成自己儿子来疼了这么多年,就算不能辅佐其登基,他也不愿意看着对方蜷缩在禁宫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
但是没想到,他这一去了禁宫,却使小皇帝彻底不信任他了。
许沐知道这背后一定有宋施的手笔,否则小皇帝不会盯着自己的兵权盯得这么紧。
既然小皇帝已经不信任了自己,许沐也不愿意再多费口舌解释,他本就对小皇帝这个远不如其任何一个兄长的帝王十分不满,见他如此容易听信别人的谗言,愈觉这小皇帝无多大本事,想到阿谨是如此的惊才绝艳,两相对比之下,也就有些倦意,不愿再多做些什么拉近关系,于是两人就这么不冷不热地相处了近十年。
许沐这人的性格是喜欢谁,那人便是千般好,讨厌谁,那人便是不做任何事,也会惹得他厌烦。
小皇帝那时的年纪在宫内也只能算是一个小孩子,还从小因为外界的关系特别敏感自卑,许沐上来就以一个帝王的标准来看待他,那必定只能以失望收场。就是没有探望废太子一事,小皇帝也迟早会感觉得出来,他永远也不可能从许沐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一个稚童做皇帝,等于是让一张白纸来做皇帝,小皇帝能成为使天下大安的明君,还是成为荒淫无道的昏君,其关键,就在于引导他教育他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许沐本就因血缘关系,而与小皇帝有着不用说就能感受得到的亲近,可他却没有好好把握机会,将一个懵懂敏感的孩子硬生生推到了另一边,其实推究其根源,大抵是内心深处的一丝丝偏心吧。
许沐觉得若对方是废太子许谨,则会绝对信任自己的所作所为,可他却未想到,废太子许谨与他相处了那么多年,感情深情深一方面,经常经历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是另一方面。
可小皇帝与许沐的关系,也不过是逢年过节在皇宴上行了大礼罢了,这样一个平时连面都见不上几面,且素来疼爱废太子的摄政王,要一个尚不懂人性险恶的小皇帝如何信任?
所以两人关系之所以会恶化,不过是一个不愿意迈步,而另一个缩在自己的小屋子里罢了。
不过即使是这种情况,许沐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麾下有一支十分特殊的队伍,专门做探查消息之事,许沐便会在每月初五的时候,将整个大燕各处官员的动向讯息都集到一处,做成厚厚的一叠奏折,向小皇帝那递去。
只是小皇帝被宋施说得已对许沐失了信任,所以从未翻开来看过。
许沐知晓此事后也未生气。
反正他已尽了自己的职责,成与不成,与他再无关系。
可许沐却没想到,今日朝堂之上,小皇帝居然一反常态地给宋施甩了脸色,还将他前几日才递上去的奏折丢到了宋施面前,狠狠地打了对方的脸。
许沐有些摸不清楚小皇帝的意思,所以才在早朝退后隔了许久才来。
因为他知道小皇帝有在早朝后吃饭的习惯。
许沐却没想到对方吃了这么久还没吃完,他到时对方还跟一个小松鼠一般,紧紧地抓着糕点,窸窸窣窣地咬着,配着小皇帝的脸,倒意外多了几分现已鲜见的稚气可爱。
许沐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此刻的眼神温柔得多不可思议。
※
许让用过点心,又将刚才问的话又问了一遍:
“皇叔今日找孤是有要事相商吗?”
这句话问得有些巧妙,一个“要事”,就足够令对方姿态一正了。
若放在平时,小皇帝一开口这样说话,许沐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十分想甩袖离开的。
可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今日见小皇帝在朝堂上一反常态的作为,又见了对方在用膳时憨态可掬的模样,心里的底线竟不自觉地退了一小步,没将对方话里的小陷阱当一回事。
“我来是为了孟学东一事。”许沐顿了顿,语气莫名有些温和,“皇上真是打算定下他的罪,诛其九族,再无回旋余地了吗?”
许让知道对方的话里存了些试探的意思,他也不恼,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孤既掌握了那孟学东的罪证,又如何不能定他的罪。”
这一句说完,却也不再开口,只是望着对方。
许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些猜不透小皇帝的意思。但他明白孟学东此人已是必死无疑,说不定是宋施在哪里惹到了小皇帝,才引得对方突然如此重用自己的奏折。
一想到这种可能,许沐觉得自己的心又凉了下来,表情未变,眼底却带了些凉意。
许让一直注意着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些变化,但他也懒得抱住对方的胳膊,痛哭流涕地说自己是因为终于认识到了对方的忠心,和他送来的密奏都可靠性,所以才突然做出这种事的。
所以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