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小城的夜色从来是寂静迷人,犹如温柔婉约的大家闺秀,自骨子底里透出的姿态,水一般嫩妍娇美,丝丝暖意一缕一缕的轻轻散发,满满落于四周。不会那么容易知觉,常常在经过一段风雨如浪的日子后,才体会到细水长流的涓永。
钱宜选了一处座落于湖滨的四星级酒店,透过洁净明亮的窗玻璃,可以清楚的看清湖光潋艳的水色江南,和着精致美味的菜肴佳酿,听着低柔舒缓的轻音乐,不得不说这才是充分的享受人生!
然而此情此景下,本来饥肠辘辘的沈玄,却没有了胃口享受眼前的美酒佳肴,尽管是美人在前,倾不尽的芳香繁华。
钱宜优雅地抿了一口上好的葡萄酒,用眼角瞥着沈玄,嘴角挂上浅浅的自得的笑容,意态撩人,万种风情。
但是,她的这般故意做出的一连串绝对堪称妩媚勾魂的动作,展现的不是时候,也展现的不是对象,坐在她面前的沈玄,绝对是“有眼无珠”的典范,就是一个清明如水的瞎子!
钱宜不禁怒火中烧,她的脸色变得非常之快,仅仅一瞬,她又露出一如既往的诱媚笑容,娇笑道:“怎么,陪我吃顿饭就这幅表情?”
沈玄锐利的目光直视钱宜的脸,缓缓道:“钱小姐,我们之间连朋友都不是,谈不上陪与不陪。现今你我之所以能够坐在一起,完全是因了荣成银行。”
“这么说,你还在惦记着他?”
“什么?你说谁?”
钱宜并不急于回答,不慌不忙的从随身小包里掏出香烟,点燃了轻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在半空中绘成一幅极其抽象的图画,逐渐飘散。
沈玄喝了一口酒,觉着胃里有些空,空得难受起来。
钱宜再次吐了一口烟,一字一句地道:“任天齐,我说的是任天齐。”
沈玄端着酒杯的手略滞,嘴角扬起嘲讽的笑容:“这么说,我也惦记你了?”
钱宜一愕,转瞬笑吟吟道:“人说沈大顾问的冷酷无情是出了名的,倒真是名符其实。这不,刚刚将人家拐到手,抽个身就不见人影了,这可苦了我们的天齐……”
沈玄的眸子起了丝轻微的震荡,淡淡地道:“钱小姐,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
钱宜冷笑:“男子汉大丈夫,敢作就不敢当吗?”
“怎么?何时男子汉大丈夫这种义勇的行为被曲解成了没做过的事也要敢于承认?”
“没做过?”钱宜被激怒了,“你敢说你没做过?”
沈玄的神情笃定又淡然,连话都懒得回。
钱宜冷哼一声,从随声小包里掏出一样东西,啪地甩在了桌上,喝道:“看看吧,沈大顾问!”
那是一个厚厚的信封,沈玄一眼瞥过,不动声色地问:“是什么?”
“你看了就知,你不会没胆量看吧?”钱宜激道。
沈玄淡淡一笑,伸手取过信封,掏出里面的东西,只一眼笑容就僵在脸上。
信封里面是一大叠照片,所有的照片上都只有两个人:沈玄与君子!两人那一天的见面,只要是距离靠得近的,几乎都记录在了照片里,包括沈玄被君子强吻的那一幕!
“这算什么?你派人跟踪我?”沈玄强压下胸中翻滚的怒气,冷冷地问。
钱宜不答反问:“这些你如何解释,没做过会再次被人拍到相同的照片?”
沈玄嗤笑:“我不需要解释。有人天生喜欢做这些无聊的事,我能奈何?”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漠然。
瞪着那不为所动的淡漠容颜,钱宜颇有些无计可施。烟雾弥漫在四周,近在咫尺的人有些朦胧不清,看不真切。她冷笑:“你可以不在乎,可周围人在乎。你说这些照片若公布于校园,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这么做!”
“随便你。”沈玄轻叹了口气,放弃他的问话,转过目光遥望窗外,侧面的轮廓优美而深邃,有如流光中的魅影,轻轻摇曳着,极是触手可及又觉不敢轻易触碰,怕一碰到就如梦幻泡影,再不复见。
钱宜再次迷茫了,迟疑地问:“你,为什么可以这么不在乎?”
“因为……”沈玄收回目光,笑,“不值得。”笑容明华淡雅,无可救药的迷惑着世人。
钱宜狠狠吸了口烟,目光转向那叠照片,忽有所悟,红唇向两边一弯。翻过其中一张,用手指轻敲,装作是漫不经心的说:“沈玄,告诉我,你原来就是gay,那样我心里至少有点安慰。”这张照片,正是强吻的那张。
“为什么?”沈玄眼眸张大了些。
“因为我自忖没几个正常男人能抵挡我的魅力。”钱宜斜睨着眼睛,神情优雅又自信。
沈玄失笑:“我能否做那没几个里面的一个?”
钱宜眼里的欣赏慢慢显露:“我开始真有点喜欢你了。”
“如果你愿意尝试一下后悔这个字眼,可以试试。”
钱宜轻笑着掐灭了烟头,忽然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