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齐失魂落魄的独自返回家中,任莫予一直在大厅等他,可是他什么话都不想说,仍然为刚才惊世骇俗怕也是心之所趋的话震慑住,竟会那么堂堂正正的在大厅广众之下说了出来,任谁都料想不到啊!
任莫予疼爱的问他与钱宜玩得怎样,又能怎样呢?面对一个有着美丽容颜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他除了厌恶还是厌恶!相处一天十二个小时,有十一个小时他是自动将眼前的人屏蔽掉,转而相念那本不该想却深埋心底触动灵魂的人物。大概这便是老天对他从前玩世不恭的惩罚——轻易不付真心,一旦交付,这个交付的对象动动小指头便可折磨得他死去活来!
他的鼻子一酸,很想扑到爷爷怀中大哭一场,以此来发泄心中对沈玄不由自主的思念。
任莫予注视着这个自小失去双亲由其一手带大所以倍加疼爱的孙儿,眨眼间由穿着开档裤咬字不清的小不点儿成长为高挑修长的年轻小伙子,心中万千感慨,口中柔声道:“天齐,你还在怪爷爷吗?”
见任天齐摇头,任莫予接道:“天齐,商场如战场,人心险恶,外间的传言在所难免,关键是自己,千万不要被那些人左右了心绪啊!”
“爷爷,我……”
“爷爷老了,以后就靠你了……”任莫予长叹一声,恍惚间,那满头的白发似乎更加白了,也更加稀少了,年迈的身躯也似乎禁受不住各种外来压力的侵袭,在微微颤抖。
任天齐看得心中不忍,疾伸手相扶,垂首道:“是天齐不好,不能为爷爷分忧……其实沈玄比我有能力多了,爷爷为什么不相信他呢?”
任莫予怜爱的抚摸着孙儿的头,心中暗叹,不是他不相信,实在是局势逼迫。自荣成银行成立的那天起,经过三十年变迁,银行各股东之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从来没停过,请任何人来打理都难以放心将全权事务交付,一旦这个掌握全局的人临阵倒戈,那他们任家持有的股份随时可能被瓜分一空,从而被毫不留情的扫地出门!
天齐一直在他的疪佑下长大,未经历风雨就能瞧见满目的彩虹,怎会知道其中的艰辛曲折?他不由有些懊悔,一直以来都太过宠溺孙儿,导致孙儿完全分不清局势,不像沈玄——那个他一手栽培的人,自小就显现出异于常人的天赋,他的眼光向来犀利独到,自见到沈玄的第一眼起,便知道此子定非池中之物,瞬间决定作一个长远的投资。
果然,沈玄一步步地顺着他设定好的未来行进,二十岁以双硕士毕业,在金融界仅用了三年的时间,便毫无悬念地成为这一领域炙手可热的人物!正因其太过聪明了,聪明得无法令他全然相信!——他清楚地知道,沈玄可以做的更好,只要他愿意。
所以,他更加不放心,一方面费尽心思让孙儿爬上银行主席之位,勒令其竭尽所能必须在银行站稳脚根。一方面借沈玄之能,巩固任天齐的地位。本来,事情都按照他预期的结果进展得十分顺利,不料祸起萧墙、横生枝节!眼看任天齐慢慢的融入银行事务时,却出了那样惊世骇俗的轩然大波!不用说,这该是那三大股东搞得鬼!老奸巨猾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暗中窥悉他的计划?一直以来都是他商业场上强劲的对手啊。
现今,他不得已将沈玄解聘以求息事宁人保住任天齐的同时,意味着就算事情告一段落后,他也无法再重新聘任沈玄,因为届时他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去聘请曾经给银行带来那么多负面影响的人!也意味着他从前的投资是白忙乎一场!而且,他的孙儿,他繁花过尽的孙儿这回像是认了真,以他想都没想过的姿态来给予他沉重的打击!
作为一个有名有望的盛世家族,处在上流社会的顶峰,绝对不允许沾上一丁点难堪的污垢,以及任何有损名声的爆炸性新闻!别说是同性之恋,就算正常的异性恋,若不是门当户对,他也绝不允许孙儿与对方有任何来往!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失策!——亲手栽培的人,不但得不到其半点回报,到头来反像是被其所控。也不知那孩子用了什么方法,或是施了什么邪术不成?好像不费吹灰之力便扭曲了孙儿的性取向,让原本正常的人偏离预铺的轨道!
还好,有些事及早发现还可以弥补,就像今天宴请钱再来一家,正是为了对外澄清谣言,让那些八卦杂志得到消息,任家与钱家联胭早有打算,那子虚乌有的照片诚然是小人在背后生事。这不,白日里两个年纪相若品貌相配的人还在一起逛遍了整个大商场,那情形那登对劲儿羡煞众人!明天的八卦头条肯定都是此项新闻,届时不利于银行的各个谣言不攻自破,股价回升稳定发展轻而易举。
纵横商界这么多年,毕竟是有点谋略的,并不因为年逾古稀而有所下坡。鉴于此,任莫予对自己相当满意。至于沈玄这个孩子今后的动向,他也要尽量抓在手中,否则后果堪忧。
怕只怕,没那么容易。
“天齐,告诉爷爷,你现在在想什么?”
想?想什么呢?想沈玄,我在想沈玄,每时每刻都在想!想得都快疯掉了!任天齐不敢说出,怕一说出,他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