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临安城。
“铁兄,最近如何,可愿留下来帮我?”戚少商眼中的沧桑与疲惫更盛了,但见到冷血、无情、铁手、追命四人同到临安,也不禁流露出了几分喜悦。
靖康之耻……诸葛神侯以身殉主,却也为他的四个徒弟留下了一线生机。
北宋已亡,南宋初立,曾经的四大名捕,如今也已成了江湖中人。
“还能如何。”铁手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双铁手亦是攥得极紧,“国已不国,可叹一身武艺无用武之地而已。”
这又何尝不是戚少商内心的无奈?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想,这般软弱无能的皇帝……还如任顾惜朝当□□宫成功呢。
“先不说我们。”无情专注的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只是折扇上却挂了个与之极为不符的几近碎裂的扇坠,语气清冷的接过了话,“倒是戚兄的金风细雨楼,如今如何了?”
若是对朝廷仍有期待,当初他们师兄弟四人也不会那般干脆的离去。事到如今,已经不想再提这些,混迹江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就足够了——这般想着,无情握着扇坠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待回过神来,连忙松了劲气,好在扇坠并未更多的裂开。
戚少商听了无情的问话,叹了口气,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如今,才更了解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想南方一带竟早已被一个势力暗中掌控了。如今不只是金风细雨楼,就连六分半堂等势力,也难以插足啊。”
无情闻言,习惯性轻抚扇坠的动作微微僵了一瞬,之后动作优雅的把手拢在袖中,淡淡的开口:“这般……倒也不是短时间能做出来的——只怕是在多年前就已经谋划了。”
无情此言,让铁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多年前便已开始谋划,不正是抓住了这般动乱的时机吗?由于江湖朝堂上的种种原因,吸引了几大势力的注意,竟然事到临头才只是隐隐露出了冰山一角。
戚少商却是身在局中,早已有所察觉,此时要比铁手平静多了,甚至还能接着无情的思路继续说下去:“不错,这幕后之人要不是眼光极为长远且心性凉薄之辈,就是有着误打误撞的好运气……而如今看来,前者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后者。”
“那……戚兄可知这幕后势力究竟是什么,其首脑可曾出现过?”多年的习惯使然,无情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下去。
“不知道。”戚少商摇了摇头,眼神平静的直视着无情,“不止我金风细雨楼,就连随朝廷一同搬来的几个大型势力也在同时查探,但……这幕后势力埋的太深了,而其势力之庞大,可以说是将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都握在了手中。”
也可以说是,间接掌控了整个国家。
好可怕的野心!
“也罢,无端的猜测没有什么意义。”最先冷静下来的仍旧是无情,他再一次把视线投向了自己的手,几乎可以说是冷漠说道,“我们会暂时留在临安,戚兄若有什么事,自可来寻。”
戚少商深吸了一口气,无声的点了点头——他知道,无情此话已代表了四大名捕四人的意思,而他们此举,怕也是没有真正的放下曾经的责任。
铁手会意的起身,推着无情向外走去。戚少商自然也不会在这一个普通的茶楼多做逗留,便也跟了上去。
“大师兄,大师兄!”出了茶楼的门,便看见追命与冷血二人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子边冲他们挥手——追命不喜饮茶,和戚少商打过招呼之后,便拉着冷血出门寻美酒去了。
无情本想说些什么,却见追命的脸色忽然一变,呲牙咧嘴的冲了过来,嘴里的话也忽然转了个弯:“我……大师兄,我突然发现我们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现在就去吧?”更可疑的是,追命不止嘴上不停,还不停地冲无情的身后使眼色,而无情的身后,却是铁手和戚少商二人。
无情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避开了追命并不如何高明的阻拦,回头,却看到铁手直直的站在身后。
铁手虽然还是一脸严肃,但无情对他不是一般的熟悉,又怎么会发现不了他眼中的不自然?心底微微一动,神色也暗沉了几分:“铁手,让开。”大师兄的威势已经散发了出来。
戚少商本对此不在意,此时也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便立即收回了视线,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成兄,你们既然没有落脚的地方,不如去金风细雨楼如今的驻地如何?”
见戚少商竟也配合追命想要将自己的注意力引开,无情原本不多的好奇心却被挑了起来,动作利落的将轮椅转了过来,平静甚至冷静的看着铁手和戚少商二人。
追命此时也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心里暗暗叫糟,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铁手和戚少商对无情的执拗性子也算有所了解,只得在心底暗暗祈祷那人已经走了,然后才不情愿的侧身让开。
无情几乎是一眼便看见了那个自街道另一端缓步走来的人——穿着一身水墨纹白衣,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眼神时不时的扫过路边的摊贩,却又好似什么也没有看进去;脸上挂着温雅的笑容,却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