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兄来此,可是又发生了何事?”一曲终了,无情神色清冷的放下手中的箫,却没有回头看戚少商。只是,此时正坐在无情身边的追命却偏头看了无情一眼,莫名的觉得那明明清冷的神色间,有着一种说不出由来的惆怅。
戚少商右手半握成拳置于嘴前,轻咳一声,先是看了追命一眼,才叹息一般的说道:“刚接到消息,方应看出现了。”
追命的神色一肃——他上一次的确寻到了方应看的府宅,而方应看也没有什么隐藏的意思。不过,同样是那一夜之后,方应看便再没有出现过。而从金风细雨楼收到的消息来看,有桥集团的势力也猛地收缩起来,倒让他们寻不到可以入手的破绽。
可是今天,方应看却再一次出现了……也不知是否又有什么谋划隐藏其中。
无情却只是微微紧了紧手,转过轮椅面向戚少商:“现在何处。”
“茗香醉雨阁。”
方应看此时的心情很好,就算如今的临安烟雨迷蒙也改变不了他的此刻的心情,甚至平添了一份雅致。
也对,卸了一身繁杂的事物,又去了心中的担忧——虽然方应看认为这所谓的担忧只有一点,不过终归是存在的——既落得一身轻松,方应看又怎会心情不好?
“……呵。”本是闲适的时光,方应看却忽然敛起了散漫悠然的神情,从容而优雅的抬起了右手。
——方应看的身后一直立着两个侍从,一着红裳,一穿紫衣。却静的仿佛不存在。但此时随着方应看宛若漫不经心的动作,他们也“醒”了过来。
“既有贵客临门,东隅,去把他们迎上来吧。”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般名字怎会不合适?
“是。”紫衣青年脸色不变,身形也依旧稳健的点了点头,利落的转身向外走去。而红衣青年桑榆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竟连眼睛也不曾眨上一下。
待无情、戚少商与追命三人走进这个雅致的房间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如画一般静谧的场景。
无情的眼中微起波澜,却并未开口。
戚少商则是深吸了一口气——他和方应看原本就并不熟悉,却也知此人的难缠之处:“真巧啊,方小侯爷。”
“巧?”方应看用折扇一下一下的轻点左手手心,笑的清朗,只是在听到“方小侯爷”这一称呼之时,眼神忍不住有一丝游离,“或许是在下厚颜吧……我倒觉得无情总捕和戚楼主此次,怕是有意前来。”
“……既然小侯爷如此爽快,那么在下也就明人不说暗话吧。”戚少商拱手,只是右手紧握的青龙剑却一直不曾松开。
“请坐。”方应看却并不接招,只是饶有兴味的直视着戚少商锐利的眼神,“我倒还在猜最先找来的究竟会是哪一方势力……想不到竟然是金风细雨楼。”
“只是我等此次前来,却并非只为金风细雨楼。”无情语气淡淡的接过了话头,“方小侯……”
“其实我之前便想说了,”听到无情开口,方应看终于将视线从戚少商身上移了开来,似笑非笑的看向无情,“方小侯爷这般称呼,还是莫要再提了——我如今不过一个商人,也不打算再和这般一心偏安的朝廷扯上关系。”
“商人?”追命挑了挑眉,但这话却不是他问出来的,问话的人,是无情。
“是啊,商人。”方应看宛若叹息一般的说道,“钱财可役鬼通神,这人世间怕是也没有人不爱它了,我既是凡夫俗子,自然免不了俗啊。”
“何况,做商人总比做侯爷总捕什么的来的轻松。你觉得呢……无情、还有追命总捕?”方应看的笑容轻松而惬意,但说出的话却让无情、追命与戚少商说不出来的难受,“对了,我倒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神龙捕头,可对?”
“若当真只是一般的商人,自然如此。”无情没有恼怒,甚至没有露出丝毫的情绪变化,更没有纠正方应看的称呼,只是用谈论天气的语气轻声说道。
“一般商人……我方应看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自然不会是一般商人。”方应看耸肩,脸上淡淡的笑容依旧不变,仿佛无情刚才所言,当真只是一个关于天气这般惬意的话题一样,显得极为和善。
反倒是无情眼眸幽如深潭一般看了方应看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不,信。”一字一段,代表的却是他与方应看相熟相处乃至……相知的曾经。
“不,你需要信。”方应看清澈的眸子竟似乎忽然冷了下来,人也一下仿佛远了许多,让无情有一种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的感觉——心既不在,咫尺天涯,“或者说,你不得不信。因为……这就是你们所能得到的全部答案。”
方应看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像是失去了所有掩饰的兴趣一般,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幽深而邪肆,充满了掠夺的气息。追命忍不住拍桌而起,却无力的发现,若不是有着绝对的信心,以方应看的为人,又怎么会在这般情况下毫不掩饰的透露出自己的野心?
这种突如其来的无能为力的感觉,不仅让戚少商和追命感到难受,就连无情也失了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