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坐在竹楼外一棵并不算如何茂密的树的树枝上,看着绿的讨喜的枝叶,不时还伴着圆润清雅的琴音饮上一口美酒,不得不说,此时的方应看看来就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顽皮少年,不,实际上,他如今其实也只是刚刚摆脱少年这一称呼而已。
君忘尘不喜欢在他人面前弹琴,可这个他人或许并不包括方应看——他明知道方应看就在窗外,甚至只要一抬眼便能看见对方那悠闲随性却也不失贵气的身影,却还是一心投入在琴曲之中,直到最后一个颤音从指间流淌出来,归于平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整了整袖子,也不起身,只是缓缓抬头看向那个此刻同样望着自己浅笑的男子。
“在想什么?”君忘尘很少这般直白的问出这种问题,可是今日,却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纵然他或许并不期望有什么有意义的答案,也因此,声音里多了几分莫名的笑意。
而方应看的回答也并未出乎君忘尘的意料,只见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扯了把肩上背负兵刃的带子,才可怜兮兮的看着君忘尘说道:“阿尘……这几天好没趣。”
君忘尘却是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慢慢喝着,玩却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嘴角挂着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方应看见状没有丝毫不自在的收起了脸上那可怜的表情,咳了几声,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身子便轻如鸿毛般从窗口飘了进去,衣角带起了一道飘逸的弧度,一如方应看此时的心情:“有这般闲余的时间,阿尘可愿和我一起出去走走?”
——也算是给那些势力一个出手的机会。
这句话不必明说,君忘尘和方应看都是明白的——如今在南方,或者说在如今的大宋,有桥集团几乎可以说已经处于一个不可撼动位置,但,却并非没有危机,更准确的说,方应看和君忘尘会将一切威胁都扼杀在最初。
可是此时的有桥集团需要做的,却是静观其变,以求——后发先至!
“左近并无甚可去之处。”君忘尘双眸微垂,看着茶面微微泛起的波澜,倒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究竟是何心情,就算是最为了解他的方应看也是如此。
“话可不能这么说,”既然看不出君忘尘此时的心情,方应看便也不勉强,只是笑眯眯的又向前走了几步,从后面看就像是整个人都挂在君忘尘的背上一般,抬头凑到君忘尘的耳畔低声说道:“再怎么说,这江南的景象可是令人向往的,阿尘整日这般闷在屋里……”方应看倒是没说,君忘尘几乎不出去,而他本不是静得下来的人,却在不知不觉中选择出门的时候越来越少。
“这么说似乎也对。”君忘尘感觉到耳畔温热的气息,却没有回头,只是忽然无声的笑了起来,“‘小看’果然闲不下来。”
方应看的嘴角抽了抽——小看?这算什么称呼?不过却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主子,君公子,金风细雨楼楼主戚少商连同前任神捕司总捕无情前来拜访。”桑榆平静到刻板的声音忽然在竹楼下响起,而他所提到的两个人名却让方应看和君忘尘同时皱起了眉,而原本轻松地气氛也瞬间荡然无存。
方应看直起身子整了整衣服,冷声道:“带他们去我的院子,我和阿尘一会就到。”却不见君忘尘莫名的挑眉一笑,亦是极为危险的神情。
戚少商和无情并未等多久,便见上次在茗香醉雨阁时跟在方应看身后的红衣男子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一言不发的将他们带到了华贵却不显庸俗的主院,明显是方应看的居所,并且有着人日日打整熏香,不显丝毫冷清,但即便如此戚少商和无情却能感觉到,这个院子中,并没有人住,或者说,院子的主人并不常在此安歇。
察觉到这一点,无情和戚少商的心中不由一紧,但随即一前一后走进来的方应看和君忘尘却让他们并无心继续细想下去。
方应看的视线先是在无情身上停留了一刻,便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戚少商:“戚楼主如今怕是不轻松吧,怎么有时间光临寒舍?”
君忘尘摇了摇头,却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坐到一旁拿起一个茶杯把玩起来——戚少商当然忙,准确的说,如今刚刚入驻南方的势力都很忙,而这……正是他和方应看原本便商量好了的。
方应看的话让戚少商和无情二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但他却也不待这二人的回答,径自优雅的笑道:“瞧我说的,无情总捕,戚楼主自然不是无聊之辈……只不知两位来此有何指教啊?”
戚少商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有些不安,却还是努力镇定的开口道:“……你们可知道惜影镜,应龙佩?”话是这么说的,但他的视线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君忘尘身上移开。
这般毫无掩饰的视线君忘尘自然不会毫无感觉,而戚少商所提到的惜影镜和应龙佩带来的莫名熟悉感亦是让他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轻哼一声开口嘲讽道:“这两件东西很重要吗?”
从君忘尘的语气听来,任谁都知道,他虽有疑惑,却并不是真的在意。
可这份疑惑,落在戚少商和无情的眼中,却让他们心中升起了几